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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有请仙人上座
“多谢仙人搭救,老夫和小少爷不胜感激!”
元伯朝这黑发女人鞠了一躬,朝齐桉十分端正的抱拳欠身。
方才那群土匪在蜈蚣的威慑下没了踪影,齐桉将那蜈蚣唤下,衆人就见这大虫乖巧的爬上女修士的手上,顺着手臂攀爬了几圈,下肢固定在修士小臂上,上半身扭曲着摆动足肢和触须,朝前面的几人发出奇特的细微尖啸。
这一幕可让大老爷们吓破了胆,尤其是刚才被蜈蚣爬过的匪徒头子,两脚猛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元伯看到这一幕,立马将少爷往後拉了拉,看这架势,该不会撞上一个蜀北御虫的修士了?要是剑修法修哪门子来头都好,唯独这御虫的修士碰见了,可压根谈不上死里逃生,只能算是今儿个倒大霉,阎王爷老子亲手来拿人命。
匪徒们被这女修士吓得破了胆,还没等那带头的大哥起了身,就有小弟仓促转身,立马人影都没见着,丢下这些弟兄们便往林中逃去。这一个人开了头,其馀人便像是反应过来一般,连滚带爬的跑入林中。这一幕着实让齐桉都愣住,没想到自己装模作样的效果竟还不错,甚至于把这群凡人吓得直接落荒而逃了。
齐桉默默心道:怎麽感觉我像个恶鬼一样。
但她也没往下多想,这群匪徒逃跑後,她旁侧的林中便钻出一个穿黑袍的高个身型,莫尔格披着黑袍,刚才他在林中协助齐桉,风刃击开了这群匪徒手上的武器。两人从西落出城後便一路北上,按照原先赶路的法子,只怕两人若是骑马,得日月兼程赶上半个多月的路,但好在莫尔格恢复了灵力,法器宝贝不再受制于实力,唤出了他的残刃玉盘,带着齐桉直接御空飞行赶到了现在的位置。
这二十二年的人生中,除了跟随门派下山坐过“御空舟”,齐桉可再没上过天感受御空飞行的感觉了,暂且不提她时隔多年御空飞行因为无法适应,抱着莫尔格不放手这事。
今晚的见义勇为,那是因为他两正好在这林中休息过夜,原本距离这夥人有段距离,但修士的耳朵灵敏,听到动静後稍微探查,便发觉这块竟有人在此打劫抢掠。
看着对面是一老一少,手无缚鸡之力,两人便决定出手相救。
“幸会幸会,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齐桉摆摆手,身上的阴阳蜈往上爬了爬,在她脖子处绕了一圈,便停下来不动了。
这蜈蚣让楚箫咽了口唾沫,蜀北的虫子他自打小时候就见过不少,这其中最有名的蜈蚣便是能控尸的千足蜈,看这女修士身上的这条,粗长灵敏,颜色乌黑发亮带着一点紫,足肢泛黄,看上去就是镇中老人说的那种有了灵性的可怖妖物。
齐桉注意到这老伯身後的少年紧紧盯着自己,发觉到是身上的阴阳蜈吓着了他,自从自己功力大增,这蜈蚣变得也奇怪起来,身型长大不说,也更加听自己的话。以前还要灵力入体操纵这蜈蚣,现在她只要心念一动,这虫子立马便知她的意思,乖巧的待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既然变得省心省力,她自然也不再将它放入罐中,索性便当了宠物带在身上,还能像现在一样起到威慑别人的作用。
“喔……它很听话的,你不用怕。”齐桉挠挠头,这阴阳蜈便爬到她手掌中,触须朝着楚箫那边摆动了两下,似乎在发射友好的信号。
“不知仙人您……是哪一路的啊?”元伯见势,立马开口问道这女修士。
“我?琉璃亭辅修出身。”
这话一出,在元伯身後的楚箫立马跳出来,少年嚷道,“我就说嘛……能这麽好脾气的修士,肯定不会是御虫那……”
他话还未说完,元伯便立马打断了他,一巴掌拍向这小少爷後背,示意他莫要再乱说话了。这未说完的话齐桉倒也不在意,来这的路上她便知道,蜀北的修士多是脾气不好的怪人。御虫的修士在大泷也不多,湘南自成一派但人数稀少,真论起虫子的大本营,蜀北的修士名声更加诡谲点,无外乎炼虫的手段更加诡异危险,以及来去无踪影的痕迹,还有怪脾气。
看来刚才她那番表演,让这群人都误以为自己撞见了一个御虫的修士。才会这麽迅速的逃跑,就差跪下来给她磕头求姑奶奶放他们一条生路了。
面前的元伯瞧着这女修士并无恶意,便开口再次感谢。
本就是过路相逢,能得到仙人相助,已是莫大的幸运了。莫尔格明显有话要问,齐桉见势,便用手肘子打了打旁边的男人,示意他有话快说。
“请问……两位往北途经虫崖吗?”
低沉的男音吸引了元伯的注意力,他不动神色的看了一眼这披着黑袍的男修士,这口音夹带了点生涩,他早年四处奔波,遇见过各式各样来自天南海北的生意人,看这修士披帽遮掩样貌,看这样子像是刻意不让人察觉到自己的模样,细听这口音,这修士倒也没有异域人的萨迦音,一时也辨别不出来自于哪里。
元伯一听到虫崖二字,当即要开口答听过其地但并不顺路,想借此回绝这修士的问题,但可惜他还未开口,一旁的楚箫又先一步探出头,答道:“我知道我知道!虫崖就在我们家往北的一处山崖下!”
这句话出口元伯止不住叹气,真想回头给这小子一个训斥。楚箫没见过仙人,他就知道这小少爷听闻这女修士的话後打起了十二分兴趣,知道不是虫修後,便没了警惕。满脑子想的是一探修士的容貌。何况琉璃亭的名声远比其馀门派更加亲近凡人。
“仙人们若是想去虫崖,我可以为你们带路!”这少年自告奋勇,十分迅速的接话。
虫崖在蜀北的位置很多人并不知晓,由于环境险恶加上少有人敢往里面探路,其踪迹与消息大多止步于险恶二字。莫尔格口中所说的父辈友人似乎便在那里生活。按照路上他的说法,他中毒後本就准备前往蜀北找到那位大能,但追杀他的人左攻右堵,硬是让他的行程偏离了不少,绕过了原本计划的路线,一路逃往了中原地区。
莫尔格听闻这少年的话,转身看了他一眼,道:“若是阁下愿意为我们带路,那自然是感激不尽。”
他这话让楚箫兴致高昂起来,赶忙点头表示自己长在蜀北,对于这里的环境地理位置熟悉得很。少年说道:“仙人们刚才救了我和元伯的命,我自然也该报答你们。”
楚箫见这两位仙人同意,立马起身邀请他们上车,这两匹马驹中的有一匹被伤了前肢,无奈得遗弃在原地,齐桉见他这样,便摆摆手示意不用这样做。作为辅修出生,这点小事还是难不着她的,这马驹受伤的前肢只是被刀线割开了一道深口,好在没伤到骨头,只是皮外伤割开了肉口,她现在筑基四阶的人,指尖一点,一滴灵力便注入到马匹的断口处。
只见这破开的肉口在肉眼之中蠕动起来,像是生长一样肉粉色的块状物聚合在一起,女修士手一转,覆盖在这马屁伤口上,紧接着再一放,只见那处伤口愈合为原样,之前的伤口切面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来。
仙人施法这事楚箫只在镇上说书的先生口中听过,再不济便是儿时听到的故事中那些翻山倒海的大战。现在近距离看到仙人施法让马匹恢复,整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自己此行当真是值得了。
马匹的腿伤治愈後边起了身,原地踢了踢蹄子,看上去与之前一样矫健。元伯见着楚箫在旁边好奇的凑上去,只得在心里叹口气,他们跟修士云泥之别,这些个修士既然要去那凶险的虫崖,自然是有要事在身,那女修士虽说自己是辅修出生。
但他那麽多年见过的修士里,哪见过能御虫子的?她身上这条蜈蚣,怎麽看,都跟蜀北的千足蜈长得太像了。
但他也不敢说什麽,倘若这修士只是单纯的路过,没有任何恶意,自然是万事大吉,还能承仙人之美,剩下的路途可以安全渡过。但若是那些……他想到这,突然忆起十几年前那场灭顶之灾,一夜之间尸野遍地,死去的人从地上爬起,自他们口鼻之中,钻出了数十条不同种类的虫子。
“元伯……?元伯?元——伯!”楚箫安顿好车棚後的两位仙人,一脚迈上车座,看着旁边拿着烟杆陷入沉思的这老头,连叫了几声元伯的名字,少年人脸上喜气洋洋,想着带着仙人回镇上,回家可以给姐姐一个惊喜,能跟这些修士有关系,那也是脸上倍有面子的事啊!
老头被这少年声叫回了神,连忙欸了几句回应,元伯的眼神默默转了过来,看着自己身旁的小少爷,欲言又止的想说出一句话,却想起车棚内还有两位仙人。只得就此将话语咽入喉中,辗转半晌,只叹了口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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