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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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取舍（第1页）

第062章取舍

阿福从三天前开始就不再去郊外种地了，因为据说北齐军要打过来了。

其实阿福早就听闻过北齐军正在向西挺进，但是一同种地的同伴告诉他大可不必担心，他们都说天尊是神仙临凡，之前能够挫败伽南王两次，就能够挫败他第三次，第四次。

阿福并没有他们那麽乐观。他曾经见过伽南王一面，就在洛州的龙首大道上，那时伽南王骑在高头大马上，头戴双鹰冠，腰挎狼头刀，由洛州总管亲自开道，威风凛凛地入城巡察。阿福没有上过战场，那是他第一次也是迄今唯一一次看见伽南王，虽然只是隔着人群远远看上一眼，就已经让人觉得害怕，觉得那是一个不可战胜的人。

听闻伽南王提刀上战场以来就输过两次，都是输给了天尊，所以阿福很是担忧，他担忧一旦天尊不能够继续赢下伽南王，他们这些被神教迁徙来长安的百姓下场会很惨。

阿福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以及内心的担忧悉数告诉了萧季绾与慕容念，萧季绾听闻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萧季绾比阿福想得更多，阿福只知道北齐军正在向西挺进，但是她从三日前天尊下令关闭长安所有城门的行为推测，神教眼下的情形怕是危在旦夕。

屋外传来脚步声，萧季绾一听就知道是慕容念回来了。昨日她在竈间给慕容念打下手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衣裳，慕容念今日一早便去东市买针线和碎布头，想来是买好了东西。

萧季绾走出厨房去接人，发现慕容念挎着竹篮，面色很是凝重，忍不住问道，“可是听到了什麽消息？”

慕容念点了点头，“进去说吧。”

进了竈间，慕容念放下手中的竹篮，将自己从集市上听到的消息告诉二人，“私下都在说伽南王从洛州附近征编了三万晋人为先锋，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攻下了风陵渡丶华阴和渭南，眼下已经到了长安城外。”

“三万晋人为先锋？”萧季绾略显激动，“他，他怎麽可以！”

慕容念用眼神示意萧季绾阿福还在，别露出破绽，哪知阿福听闻这个消息比萧季绾还要激动，“什麽？竟然让我们自己人去打自己人？这不是要我们自相残杀吗？！”

“然後呢？”萧季绾着急地问，“那些人如何？”

“据说两万人先行，一万人由云中王押後，先行的两万人在前三日折损了一万八千多，而云中王率领的一万援军，不日就会到达。”慕容念顿了顿，继续道，“只怕伽南王到了城外这事儿是真的，他之所以不一鼓作气攻城，怕是就在等云中王押後的一万晋军。”

“恐怕前三场交战中，他用此法尝到了甜头，所以才宁愿在城外安营扎寨，也要等那一万晋军到来。”萧季绾捏紧了拳头。

“什麽晋军啊，”阿福嘲讽道，“不过是披了甲胄的寻常百姓罢了，高恭自己也觉得拿百姓当盾牌的名声不好，才特意用这种冠冕堂皇的法子，可恶，这样的人居然还赢了！”

慕容念看着萧季绾捏得发白的十指，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腕。慕容念的手是冰凉的，萧季绾在这凉意中醒过了神。

她再气愤再痛恨又有何用，她什麽都做不了，这一路走来她都是靠人救，靠阿念救，靠慧拿寺的女尼救，靠独眼救，接下来呢？谁又能救他们？

“说来说去，我们该怎麽办？”阿福沮丧道，“我们就在城中等死吗？我可不想死，我还想回家呢……”

没有人想死。

慕容念不想死在这里，她得找到一个能够确保自己回去的法子以後才能死，萧季绾也不想死在这里，不想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她想活着回去然後问一问老师，大晋该何去何从，天下百姓又该何去何从？

“既然我们都不想死，”阿福咽了咽口水，紧张而又迫切地小声说道，“那我们逃吧！”

“逃？”萧季绾恍惚了，她该逃吗？怎麽逃？

“对，”阿福好似坚定了决心，“我们逃，趁着城破之际逃出去！”

阿福说完後，萧季绾一直不回答。

慕容念看向萧季绾，她在担心，阿福也看向萧季绾，他也在担心。

“阿姊，你不会是想和长安共存亡吧？！”阿福急了，“你可别犯傻！这世道能活下才是天大的事，我不是守城的将军，你也不是神教的教衆，我们只是平头老百姓啊，没必要跟着一起殉城！”

萧季绾还是没有反应。

阿福恨不得冲上去把她脑子里的浆糊摇出来，这个时候犯什麽糊涂，“阿姊，你不是说你们是遇上了拍花子，被拐出来的吗？难道你们不想回家吗？你想一想家中的亲人，他们可都在等着你回家！”

萧季绾面色变了变，阿福见自己说不通，就向慕容念求救，“阿姊，你还不赶紧劝劝她，让她别犯傻！”

慕容念清楚地知道萧季绾是受了什麽羁绊，此刻心中又是如何天人交战，她不觉得自己在这样的关头可以去左右萧季绾的决定，但是她得提醒她。

“阿绾，你不能死在这里。”

阿福以为慕容念唤的是“阿婉”，只有她们两个人才知道，其实慕容念唤的是“阿绾”。

阿绾不能死在这里，萧季绾不能死在这里，并不是因为她的命比满城黎庶金贵，而是她死在这里，万一身份被北齐的人知晓，她不知道会被北齐拿出去做怎样的文章。

于是萧季绾开口道，“是，我不能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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