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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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联军（第2页）

阿福只顾着将高恭和高涣的对话讲与他们听，却忘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有讲，被将姜原遂一问才想起来，“哦，我忘了说，方才那些人来了後，好像说什麽‘从风陵渡丶渭南丶华阴沿线逃出来的神教叛军组成了联军，有八千衆，从鹰扬营後方发动进攻，与城中的叛军前後夹击我军，王上命我等速速护送云中王离开’之类的话。”

萧季绾闻言又重重地往阿福後脑勺上一呼，“这麽重要的事你怎麽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阿福捂着後脑勺，一脸委屈，“再说就算有援军来，那又有什麽区别……”

三人沉默，阿福的话虽然长他人志气，但是他说的并非是错。

北齐气数未尽，此战结果早已注定，即便今夜神教能够将北齐军驱逐出长安，那也只能守住长安一时，长安终究会被北齐攻下。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究竟是聪明，还是愚蠢。

距离齐帝给出的期限只有两日了，而高恭却只能看着长安城墙，压抑着胸中无处发泄的怒火。

只差一点，前夜长安分明已经是他囊中之物，可是谁知道鹰扬营後头忽然就出现了一支联军，联军一出现叛军就在长安大肆宣扬来了援军，长安城中军民一心，竭力反扑，硬是将鹰扬营的将士驱逐出城。

“足足八千衆的叛军，竟然没有一名斥候发现，你们都是死人吗？！”高恭靠在胡椅上，手边的高几上放着他的狼头刀，刀锋没有完全入鞘，与刀柄连接之处，露出一指宽锋刃。

“那些人化整为零，从西面的白马原绕了一大圈过来的，我们的斥候都在东面……”日日被高恭训斥，饶是军师这般唯唯诺诺之人，也忍不住满腹怨怼，若非高恭自负，嫌打下长安不过瘾，非得要上清昭应天尊亲自开城门献降，哪里会有後头的这些变数。

高恭斜睨过去，“嗯？军师在说什麽？可是又想到了什麽主意？本王听不见，你大声点说。”

军师的双肩微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匍匐上前，断断续续地开口，“王……王上……臣……臣……”

“嗯？军师怎麽话都说不利索了？”高恭右手随意地搭在狼头刀上，指尖在刀鞘上毫无节奏地叩了叩，军师听见声响，如临深渊，绞尽脑汁地想法子往上爬，“王……王上……叛军……叛军再多也不过是强弩之末，他们既然不识时务妄图螳臂当车，王上不必再怀仁慈之心，长安本就是一座早该毁灭的城，不如，”军师擡起头，看向高恭，“不如烧了它。”

“烧了它，烧了什麽啊，军师？”

军帐外传来熟悉的声音，高恭眸中狠戾之色一闪而过，起身之时厉色已然消失得一干二净，在这人手中吃过一次亏，眼下正是攻打长安的关键时机，他绝不会再不长记性。

“哈图达，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高恭扯出笑，至少面上看不出什麽敌意，“你不是回平城了？怎麽来到了长安？”

高恭毕竟是伽南王，大皇子，该行的礼还是要行的。哈图达状似恭顺地行了一礼，“回殿下，陛下有心长安局势，故而派臣来此督军，距离陛下十日之期之馀两日，长安缺久攻不下，不知殿下馀下两日作何打算？”

督军，又是督军！

提到督军高恭就气不打一处来，先前若非哈图达以督军的身份截断他的军令，说不定上清天神教叛乱早就在风陵渡就结束了，战火哪里还会延续到长安！若说前头的两次败军有他之过，也未必就没有哈图达之过！可偏偏父皇之疑他，怒他，罚他，给他一人定下十日之期，逃回平城的哈图达不仅一根汗毛都没少，眼下还能大摇大摆地再次走进他的鹰扬营当督军！

长安的仗都快打完了，就算眼下有困难，那也是一时的，此战结局早就注定，绝不会有变数，父皇不会不知道这一点，但是他偏偏还要派哈图达来督军，这安的什麽心？！

是想让这个只会弹曲唱歌的优伶接手他的军功？天下有这麽便宜的事？

父皇真是越老越糊涂！

高恭暗自将齐帝和他的督军腹诽了个遍，面上却不动声色，“本王正打算集中兵力火攻长安，就此一举拿下长安，不知督军有何见教？”

“火攻长安？”哈图达一脸惊讶，外加不赞同，“王上不知长安是什麽地方吗？那可是中原王朝的千年国都！”

“正因为是千年古都，本王才要彻底断了……”

“王上，”哈图达干脆利落地打断高恭的话，好奇看不见高恭脸上越来越凝重的铁青之色，“长安历百代之经营，实乃天下大都，就此毁去实在可惜。”

“可……”

“陛下有令，”哈图达负手上前一步，“长安宫室华美，就此毁去不免可惜，人可以不留，但是城不可以不留，王上，这是陛下的诏令，您不会有什麽异议吧？”

高恭深吸几口气才压下心头暴怒，“既然父皇有令，儿臣岂敢不从。”

营帐外，高涣在角落处站了一会儿，眼见高恭面带怒气掀帐而出，这才垂眸转身离开，身後与哈图达一同到来的高流追上去问，“阿干，为何一定要留下长安？”

“你也觉得高恭的做法是对的？”

高流摇了摇头，“我是相信阿干你的，可是我不明白，长安只是一座城而已，阿干为何要大费周章与高恭对上，也要保下它？”

“我同高恭对长安的看法一致，但是对如何处置长安的看法却大不相同，”高涣说，“长安的确是中原人心中非同一般的存在，正因为如此，它不可以被毁去，只能够被自然而然地取代。”

高流还是摇了摇头，“还是不懂。”

高涣笑了笑，“那就不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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