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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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归程（第2页）

听到这话，大夥儿都陷入了沉默。

最後是萧季绾开口打破了沉默，“明日就啓程吧。”

慕容念微不可查擡起的手又微不可查地放了下去。

她想，萧季绾不需要安慰。

一行人入山以後，又是连日的大雨，大雨使得他们的归途变得艰难，但也冲刷了他们在山间留下的痕迹。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1】。

一路走来，福祸相依，走到了荥州。

荥州的大街小巷都挂上了白幡，街头巷尾人人身上都系着白色的腰带。

“怎麽，高薛也有人死以白幡招魂，披麻戴孝的风俗吗？”萧季绾的手抚上白幡，她想起了阿福，阿福死了以後什麽治丧的仪式都没有，他们混在往城外运送尸体的队伍里，将阿福带出了城，在乱葬岗给他找了个略好些的地儿，埋了。

阿福的一生都在乱葬岗的土里结束了。

他死前还挂念着家中的耶娘和妹妹，他至死都不知道他的阿耶也被北齐强征上了战场，而他的阿娘和妹妹因为阻拦了征兵，在他阿耶的面前被乱刀砍死了。

村里人想筹措些钱给那娘儿俩下葬，可是家家都穷，有心无力，只好用草席一裹埋在了後山。

他们离开洛州时专程去了一趟，萧季绾揣了一路的两枚银子给不出去，便将一枚埋在了阿福阿娘和妹妹的坟包旁，还有一枚她带在了身上。

大晋的公主不缺钱，但是缺阿福这一枚染了血的银子，不仅她缺，那些建宁世家，江南豪族们也都缺。

“未曾听说过，或许入乡随俗。”阿程嗤笑。

“入乡随俗？”萧季绾将手中的白幡一扔，“大盗移国。”

“阿绾，小心。”慕容念拽着萧季绾就要往角落处去，“有人来了？”

若是别人来，用不着这麽躲，可来的不是一般人，是南部大人，因此慕容念才紧张。

南部大人，见过她们。

“大人在看什麽？”

高起将目光从巷子口收回，望向身边的女人，“没，没看什麽。”

“大人又看阿姊，怎麽也不看看妾，是妾不如阿姊好看吗？”左臂被人拽了一下，高起舔着脸看向左侧，“都好看，都好看。”

右边的女子不乐意道，“哪里是都好看，妾观大人方才的神色，怕是在巷口看到了什麽美人吧，怎麽，比妾姊妹还要美吗？”

左侧的美人闻言佯怒，“大人不是出来巡查的吗，既然大人心不在焉，蓉儿，我们走。”

“是了阿姊，”右侧的美人放开高起的胳膊，同唤她“蓉儿”的女子手挽着手并肩转身往巷口走。

“哎……”高起在身後呼唤，“怎麽这就气上了，真没看见什麽美人，只是……”

两位美人转过身，笑意盈盈地看着高起，“只是什麽？”

只是觉得方才巷子口一闪而过的背影有些熟悉。

“没什麽。”高起自言自语，“许是看错了。”

“那大人还巡不巡查了？”

“自然是要巡查的，”高起想了想，朝身後招了招手，“派两个人送夫人们回去。”

“我们姊妹难得能一道同大人出来，才走了几步大人就要赶我们走，可是嫌我们碍事？”

媚中带嗔。

“哎，”高起忙不叠解释，“马上就要到主街了，此次出来是为了巡查荥州百姓有没有好好给伽南王治丧，不好继续带着你们，等……”

他话还没说完，两位美人双双“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人，这……”

高起讪笑，“让她们自己回，自己回……”

巷子口的转角处，两位美人拐弯时堪堪与萧季绾一行擦肩而过，裙带被风扬起，擦着慕容念的手背飘过，慕容念眸色一动，不自觉停下脚步。

“怎麽了？”萧季绾问。

慕容念擡起手抵在萧季绾鼻尖，“闻见了？”

萧季绾倏忽转身，方才的两名女子已经走远了。

江南有一种香，叫芙蓉月。

萧季绾闻过一回，在西市的夜市上。

慕容念的手背上，正是那种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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