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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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不如（第1页）

第085章不如

赏完了烟火，丹宸酬谢夜宴总算走到了尾声，此刻已经将近子时，萧季绾早便困得不行，散宴後强撑着在慕容念的搀扶下回到长乐殿，略洗漱一番就上了榻。

说来也怪，回来时还困得不行，这会儿洗漱完反倒不怎麽困了。

在榻上翻来覆去了两回，觉得殿中有些闷，一掀开帘子发现门窗都紧闭着，正要吩咐守夜的宫人将窗子打开，发现今夜守夜的是慕容念，又急忙住了口，轻手轻脚地下了榻，赤足踩在红线毯上，缓缓绕过慕容念，往窗边走去。

开了窗回到榻上，萧季绾觉着殿中终于没有那麽闷了，趴在榻上侧头透过打开的窗子看月亮。然而就着这个姿势看去，并不能看见月亮，只能看见慕容念靠在榻边屏风旁的睡颜。

今夜本就该是慕容念守夜，萧季绾体谅她这几日陪着观礼，一定甚为劳累，便吩咐了换其他人，慕容念大约不想再欠着什麽人情，于是执意自己守，累了这几日，熬不住睡过去也是正常。

萧季绾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被月光镀了银边的时辰中忽然传来一声叹息，是慕容念醒了。

“公主不是累得慌？怎麽还不睡？”

萧季绾理直气壮，“想瞧你能装睡到几时。”

慕容念直起腰，跪坐在阴影中与萧季绾对视，“公主怎知臣在装睡？”

“因为你睡着时，不会是这样一副神色。”

你睡着时的模样我曾在沂东山中的穹庐中见过许许多多次，并不是如今这般警醒的模样。

“什麽神色？”慕容念问。

萧季绾略过这个问题，朝榻内侧移了移，拍拍空出的一人宽的位置，“既然你也睡不着，那我们说说话。”

慕容念低头，“臣不敢僭越。”

萧季绾不说话，只用平静地目光注视着她，如此僵持了片刻，她到底还是软了心肠。

上了榻，慕容念也并未躺下，半靠在榻上问，“公主想同臣说什麽？”

萧季绾像在穹庐时常做的那样，头枕靠在慕容念的膝上，微微面朝内，问道，“阿念，你觉得成亲累吗？”

不等慕容念回答，萧季绾接着幽幽叹了口气，“这几日看下来，我觉得成亲好累，又很麻烦，我这个观礼的人瞧着都替阿兄累得慌。”

“可太子殿下并不像累的样子。”慕容念实话实说。

“那是，他是有情饮水饱，难得见他喜形于色的样子，全程都乐呵呵的，也难怪，能娶他想娶的当太子妃，这怕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他能不高兴嘛……”萧季绾话锋一转，“可是并非人人都能如阿兄这般幸运。”

“公主是担心自己日後不能够嫁自己所想之人？”

“一定得嫁吗？”萧季绾抓住慕容念的指尖，举起对着月光仔细瞧了瞧，“真的觉得成亲好麻烦，不想成亲，阿念，你就不觉得麻烦吗？”

慕容念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萧季绾忽然想到什麽，眼前一亮，“阿念，不如你也不要成亲了，我们俩都不要成亲，就像现在这样，不是就很好吗？”

慕容念戏言，“不成亲的话，不就得不到公主应允臣的正一品国夫人之位了吗？”

“我只是这麽一说，”萧季绾嘟囔着不情不愿地改口，“又不是真的不许你嫁人，哪天你要是看上了谁家小郎君，我还能不放你走吗？”

慕容念无奈地敛了笑，正色道，“公主不愿成亲，陛下与殿下愿意否？”

萧季绾咬牙，“说不定呢……”

慕容念不语，从萧季绾手中抽出自己的指尖，在她肩上拍了拍，“睡吧。”

时节早已入夏，夜间的修文馆中蝉鸣一片。

颜君至被蝉鸣搅扰得睡不着，气冲冲地起身披衣，一只脚刚迈出卧房，就见他那好师兄戚晏清在月下独酌，听取蝉声一片。

修文馆是个二进的院子，前头用来当做内宫学堂，後头可供居住。

颜君至入建宁以後，延和帝是想在皇城附近赏赐一间宅子给他的，颜君至执意推辞，说什麽“无功不受禄”，延和帝只得遂了他的心意，将修文馆後头的地方拨给他。

修文馆处太宸宫以内，这样一来倒为颜君至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加上修文馆後有竹林，是个不错的居处，符合颜君至的喜好，他就在此住下，後来戚晏清入了建宁，到修文馆时一眼相中前头的两棵老槐树，硬是要颜君至分他一间屋子，论资排辈，师兄在前，岂有不允。

修文馆内多出个戚晏清，也省了延和帝的许多麻烦。

“呦，师兄，”颜君至被蝉鸣吵得头疼，揉着额角走过去，“就着蝉鸣下酒，好兴致啊！”

戚晏清不甘示弱，“明日太子婚假结束就要入朝听政，你也是好兴致，这麽早就寝！”

“我有什麽睡不着的，”颜君至指了指树上只闻其声不见其影的蝉，“真要睡不着，也只是因为这蝉。”

“明日荆王与绍王就要离开建宁了。”戚晏清冷不丁来了一句，颜君至深深瞧了他一眼，接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关心这些。”

戚晏清倒了一盏酒，却不喝，将酒盏往颜君至的方向推了半寸，“你不也很是关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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