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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本身天黑的就蛮早,更何况是雪後的阴天,外头灰蒙蒙一片,奚暖靠在椅背上向外看,也看不清些什麽。
大哭过後有些虚脱,她心里恨极了这一家人,拉了两次车门却没拉开。
“你不用下去了,这些人有理也讲不通,倒白费了口舌。”莘聿说。
实在是有心无力,她只好点头:“不要再打架。”
莘聿‘嗯’了一声,他神情淡淡的,又安慰她道:“你应该知道的,之前和季飏的那场冲突,并不是打架,而是我单方面的压制。”
随手打开车门,他走下去不久,便领着季繁森上来。
外头的人一哄而散,季繁森疯狂吐槽:“我去,那都是些什麽人啊,简直像土匪强盗,刚刚差点把舅妈的骨灰盒都抢了去。”
他吵架吵多了,嗓子是哑的。
奚暖的嗓子也哑:“季哥,莘聿,谢谢你们,我不知道该怎麽表达感谢,也不知道能为你们做什麽,因为我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实在惭愧。”
“你这是什麽话?我们帮你是应该的,也从没想着让你报答,你自己好好保重身体,好好生活,这比什麽都强,我们也看着高兴。”
季繁森急忙摆摆手说道。
驾驶座上,莘聿已经发动了车子。
对于她的感谢,他并未回应,而是若有所思想着什麽。
霓虹灯晃过英俊侧颜,良久之後,他才问:“奚暖,你是不是已经失去了生活的方向?”
这样突兀的问题,却使得她心头一颤。
是啊,她今後的生活能有什麽方向?
之前跟季飏交往的时候,她每天总琢磨着怎麽让他的事业更上一层楼,後来知道舅妈病重,她又一心一意想着如何给舅妈治病。
但现在舅妈已经去世了。
人活着,总该有个心灵寄托。
而她此时的内心,却空空荡荡,已然枯涸。
…
奚暖回到舅妈的家里之後,就开始加紧收拾东西,毕竟这房子是公租房,租客不在之後,就要还回去,然後等待下一任租客。
琐碎的东西太多,她也不能都带走,只能一边整理一边拿出去,摆在门口,有需要的邻居自然就会拿走。
外头的阳光很好,光线透过陈旧的玻璃落在地砖上,映照出被窗棱分割後的小小暖色方块。
家具都没有了,奚暖就抱着腿坐在这阳光之中,她缓缓环顾四周,将这个自己与舅妈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印在心中。
面前的箱子中散落着些杂物,她在其中一本旧书中发现了几张昂贵的演唱会门票,正是季飏这些年办得演唱会。
她就这麽慢慢翻看着,心口揪着似的疼。
旁边柜子里还剩下一瓶白酒,是平时做菜用来去腥的,她拿了个小酒盅,就这麽慢吞吞一口一口的喝着,有些困了,靠着墙壁歪着头睡过去。
再清醒的时候,外头的天色已经黑了。
房间里似乎有人,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攥紧旁边的酒瓶子:“谁?!”
那靠在门边的高大身影才微微动了动。
‘啪’一声,电灯被打开。
“莘聿?”骤然的光线让她的眼睛眯了起来。
“社区工作人员过来收房,发现你还在屋里,而且喝醉了,担心你出意外,就从手机的最近联系人里找到了我。”
莘聿走过来时,顺手又把大灯关闭,只留了盏昏黄的小灯。
他俯身的时候,好看的薄唇抿着,神情比平时更淡漠,大衣的衣摆擦过她的手背,羊毛混合的衣料表面纹理,给她带来些许的痒意。
奚暖稍稍坐直了些,後背贴紧冰冷的墙壁:“你…”
下一秒,握着的白酒瓶子就被人扣出来,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手中一空,她的心里也有些空:“我也不是非要喝酒,就是觉得有点儿难受,人家不都说酒能浇愁吗?我就试试。”
“能缓解忧愁的方式有那麽多种,你却偏偏选择了最伤身体那一种。”莘聿盯了她一眼,语气难得重了些。
“还有什麽方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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