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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从四品官。蓝翎侍卫不过才正六品,还是武职。虽然诸人早在瞧见这位苗夫人时便觉她气质清贵,必然出身不凡,没想到竟然真是一位官家的千金小姐。三位武官不再言语,也不敢再看过来了,其余人就更是小心翼翼了,寻常的江湖人就是平常百姓罢了,碰上官府哪里敢放肆。就是最低的九品芝麻官都能压死人,更何况是位知府千金。一时众人都手足无措起来,更不敢凑到近前了。马春花也没想到帮自己的苗夫人竟然是这样一位贵人,她本有些忐忑,但对方仍是那般温柔似水地邀请她坐下烤烤身子。而在场心情最复杂的却莫过于商宝震了。他作为商家堡的少主人,本就该尽好地主之谊,尤其这还是一位身份贵重的客人,可是为什么偏偏,偏偏她是苗人凤的妻子……他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双手在袖中紧攥成拳。不知该不该开口,也不知该不该抬脚上前,好在不等他纠结完,夏季的大雨来的快,去的也快,雨已经停了,且雨过天晴。此时已是傍晚,但南兰和苗人凤没打算在此留宿。南兰邀请胡斐二人和他们一起上路,但还不等他说话,一直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平阿四先开口了,一开口就是斩钉截铁的拒绝。“南小姐已经帮了我们许多了,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南兰听着他这话里似乎别有深意,但也无意勉强,只是最后告诉胡斐若有难事可到浙南的苗宅家中求助。临出门前又有人叫住了他们。“苗大侠,苗夫人,不如在寒舍住一晚再上路?”叫住他们的是个颇为沧桑的女声,原来不知何时从商家堡的厅堂后面走出来一个老太太。身穿青布棉袄,下系黑裙,脊梁微驼,两鬓全白,顶心的头发却是一片漆黑。说是老太太也不尽然,其实对方年纪并算不得很大,面貌至多四十余岁,但打扮和体态都颇为老气,“妈!这里的事我来处理就好……”一见这人,商宝震就着急地喊道,原来竟然是他的母亲,商家堡的女主人。商老太理也不理他,一双眼只盯着门口的苗人凤和南兰。尽管她表现出的神态是一派温和,眼神却还是叫人觉出一股阴沉和执拗的意味,南兰察觉到她目光尤其落在苗人凤身上。南兰不明所以,但直觉来者不善。明面上仍是温雅地婉拒道,“我们夫妇还有事要办,如今还赶得上去最近的镇上,就不多叨唠夫人了。”商老太没有强留,但直到上了马车仿佛还能感觉到身后阴冷的目光。犹如芒刺在背。待马车行驶出去一段距离后。马车的车门没有关,一如既往地苗人凤赶车,南兰坐在车厢里,但她就坐在他身后,将头轻轻倚靠在他宽厚的脊背上。“这户人家有些古怪,她对我们有恶意。”“这是商家堡,她是商剑鸣的妻子。”苗人凤低沉的声音有些冷,他难得如此情绪外露,下一瞬南兰就听他道,“商剑鸣杀了我两个弟妹,胡一刀替我杀了他。”杀夫之仇,原来如此。相逢不识19南兰发现苗人凤或许还是在意胡斐无意间的那句话。苗人凤向来不挑剔住宿的条件,到哪里都能睡的很好,但离开商家堡后的数日里南兰察觉到他有些失眠。果然这日再次上路时,苗人凤突然问她。“兰儿,你从前有婚约在身?”其实无论南兰从前有没有婚约,如今她既然已嫁给他,那么也没甚干系了,理智是这么告诉他的,但感情总和理智不一致。南兰还像昨日那般开着车门,她正坐在车厢里看账本。这两年他们虽然常常在外行走,但家里的事情也没撂开手,当年回京时南仁通给南兰准备了好几大船的嫁妆提前送往京城,此外房契地契和几百万两的银票都带在了身上。前者南兰没去管,后者在收敛遗体的时候收拾起来了。苗人凤家里比不得她豪富,但也颇为富庶,别看他平常在外的模样落魄,但到底是从明末清初百年来传承下来的武学世家。比如苗宅附近的山头和大片的土地都是苗家的,周围的乡民大多都是租的他家的土地,光靠收租子起码衣食无忧了。苗人凤不擅长打理这些,从南兰进门后就一概交托给她管。纤白的指尖慢条斯理地翻阅,眉目清丽温婉,明明是铜臭味的商贾事,可她做起来仍是那般充满文雅的书卷气。不像在看账本,而像是看诗词的才女。对苗人凤突然的问话,南兰并不觉意外,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若是他一点不在乎,此刻耿耿于怀的或许该是她了。“没有。”“我和富察家的小少爷一起长大,他待我很好,父亲那时因此想把我嫁进富察家,只是他一厢情愿罢了,这事成不了。”六年了,南兰已经很少回想起六年前的旧事,她并不怀念那时候京城里的繁华烟云和高门府邸里锦衣玉食的生活。但除此之外,要说没有一点惦念是假的。毕竟四年青梅竹马的时光和一年在回疆草原相依为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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