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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谁凄声嚎了一嗓子:“江袭黛!”紧接着人群躁动起来,像是千军万马踏过了这一亩三分地。地在震,天在晃。小师妹心神恍惚,还未回过神来,险些被挤成肉饼,下意识举起手中的剑去格挡。然而眼前迅速飘过一截红袖,顷刻间便见那眼前女子出现在对面山头的峰顶。天中乌云散却,树叶子漏下的光晕慢慢扩大,映得万山金红遍野。群峰之巅,金光与红辉晃成一团,勾勒出一女人窈窕身影。只见她身披凄艳大红,素手撑起一方绣花白绢伞。满头乌发肆意散在风中,任山巅的狂风吹拂。她俯瞰着众人,云淡风轻。回想起刚才那短短一瞥,小师妹始才回过神来,只是心有余悸:这魔头竟也不像传闻中那般可怖,反而美貌过人。何况众人百般防护之下,竟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了自己这边,其修为也着实深不可测。江袭黛的目光看向展珂,仿佛完全忽视了一旁写着“诛魔”二字的旗子。她的目光居高临下,穿过了乌泱泱一大片人群,只凝聚在一人身上。展珂却未接那目光,只是催促道:“愣住作甚?”见这魔女已现身,且还出现得如此大大咧咧——四位道门之首反应过来,自然不会放过良机,合诛她的阵法已经麻利地自四个方位响应而起。金色的法芒一阵亮过一阵,一时间天空再度陷入阴暗,宛如黑夜。轰隆——平地惊雷声。就在这密不透风的死阵之中,哪怕是有通天的本领,想必也不能全身而退。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江袭黛似乎没有半分异常反应。她美目半阖,唇角略勾,只微微抬着头,看那阵法慢慢自空中形成。绣着佛桑花的白伞一抬,自手中飞了出去。那伞柄不再是柄,反而从她手中一抽化为了一把细长软剑,遍体通红,像是饮满了鲜血。软剑剑锋一转,竟像条游蛇似的。剑先出,那一袭红衣纵身飞起。也正在此时,乌泱泱的弟子群中有人架起长弓法器,淬火的箭如密密麻麻的针脚,半点不透风地冲她射去。江袭黛身法诡谲,借由展开的白伞挡去铿铿锵锵撞上来的箭头,整个人似朵空中盛放的红莲,摇曳生姿,又捉摸不透。顷刻间,她已来至几位道门之首的边上,手中长剑递出,稳准狠地直取展珂胸口!“阁主小心——”一旁的弟子叫道。展珂反应极快,想来是早有准备,她侧身一躲,软剑并未刺在身上,甚至也未曾挨在地上。而整个望岳台却像是地震了一般,纵深的裂痕如河流一样淌开,整个高台顷刻间裂成两半。波及的剑风却一炸而开,凌厉几道划破了展珂的半边衣袖。杏色素裳上几缕血迹蔓延而开,逐渐染成暗红色,滴滴答答地顺着她的手腕滑下来。展珂当即旋身后退几步,出剑与她缠斗起来。江袭黛的下一剑刺向她左腹,下下一剑反挑上她胸口,有惊无险地刺了空。血红的剑,血红的衣裳,在她面前飘忽地舞动。这女人一旦出手,招招狠辣至极,不仅不给敌人留余地,甚至也留不下多少给自己。展珂招架不住,最后一剑让她刺中了左肩。修长的血剑从肩膀后面穿出,随着闷哼一声,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极近。江袭黛近距离看着眼前的女人,神情恍惚了一瞬,然而面颊边忽地荡来一股子热浪。她撤后几步,只听得一声铿锵剧响。赤金重剑,边缘钝化,还擦着些许火星子,险些将她的软剑折弯。顺着看过去,那是一位身着整洁道袍的女人,眉目雅正,生得不偏不倚,只是此刻满脸肃然,伸手压着江袭黛的软剑,道:“展珂,你受伤了,退开。”江袭黛认得她,她是浩然宗宗主谢明庭。修仙界里所谓的正道人士,一生光明磊落,酷爱降妖除魔,对于自个这般的人物——自然是恨不得立马杀了祭天。江袭黛略微蹙眉。她看着她将负伤的展珂挡在身后。随后那重剑以劈天之势朝自己砍来。烈焰滚过剑锋,烫到了她的手背,一举一动虎虎生风。谢明庭气势凛然,引得余下几个宗门有头脸的人物一时也士气高涨。神机阁,清虚派,揽月阁带来的精锐弟子一起上阵,誓要这为祸苍生的魔头有来无回!江袭黛悬浮于空中,脚尖踏着伞顶,腾不出手招呼四面八方而来的兵器,她索性负手而立,双目微微阖起。指尖翻若莲花。那每一根支撑伞面的铁骨宛如暗器般射出,令人防不胜防,夹杂着极其浑厚的修为,一时四周惨叫连连,鲜血喷涌而出,血又染红了整个伞面。不过瞬息之间,往前而来的弟子已经死伤过半,连自天上压下来的阵法也碎了一小半。至此,已经无人上前。清虚派掌门人一个哆嗦,情急之下一把扶住身旁的展阁主,“这样下去恐怕拿不住她。我们是否……?”展珂隐隐蹙眉,扭头低声道:“事已至此,将那个孩子放出来。”清虚派掌门摸了一把胡须,双目顿时放出精光来,他随即召来一个男孩儿:“还不快带展阁主去洞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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