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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中目光却注意到了摇晃的输液软管,他喘息着安静下来,看着软管里回了一点点血,又慢慢流回去,感觉自己心脏处都被齐倦紧紧攥了一把又突然松开。
“盯这个做什麽。”齐倦顶了一下腮,把输液管拨了一下绕到自己背後,舔了舔嘴巴说,“继续刚才的话题。老师的唇形很好看嘛。”
郁月生偏过头:“睡好了是吧,小白眼儿狼。”
齐倦掐着他的下巴,得寸进尺地吧唧了一下侧脸:“敢偷偷摸摸帮我上药,戳我的嘴巴捏我的脸,我就不能吻你了?明明是老师突然压下来吻我的。”
他若有所思摩挲着自己的嘴巴,翻了一点嫩红的下唇给郁月生看:“很好玩吗?看看你的杰作。”
“那是你在按着我。”郁月生瘦白的脖颈漫上了薄红,挣扎着想要起一些身。
齐倦撑着胳膊将他从两侧囚起来,喘息着宠溺道:“好。是我,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睡清醒起床气。”
“起来。”郁月生推着他低下来的脸。
“不要。再亲一下。”
嘴上说着最硬气的话,齐倦老老实实补亲一口後就躺旁边去了,反而拿被子把自己脸罩起来。
等到齐倦的盐药水吊完後,两人出了医院,彼时街上已经没什麽人了。
路口一家孤零零的店在卖着关东煮,蒸腾的热气在昏黄的灯光里斜斜涌动着,四溢在潮湿的空气间。浓汤的香味蔓延开来。
齐倦手插在衣兜里:“好饿。我也想吃。”
“你悠着点。”郁月生说着,但还是带着他去了。
卖关东煮的是位老爷爷,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厚厚的围巾底下露出着皱纹巴巴的眼睛,和冻得通红丶皲裂的鼻子。
他将锅盖揭开:“鱼豆腐和海带苗没了。其他都有,你们看看要什麽?”
齐倦:“好。”
老爷爷拿了两只纸杯给他们,递给郁月生的时候,郁月生礼貌地摆了摆手。
齐倦袖子扯得下下的,就露出两根手指头,他拨了几根签子,回过头问郁月生:“你吃什麽?”
“你看着拿吧。”郁月生说。
“哦。”齐倦挑了些出来,戳在纸杯盛了满满一杯,又舀着浓汤往里面灌。
手上还淋到了汤汁,郁月生就从衣兜里找出纸巾,抽出来递给他。齐倦自然地接过来,将绵软的纸巾压在手指和纸杯之间,随意揩拭了两下。
“这麽晚了怎麽还在外面啊?从医院过来?”老爷爷从郁月生那收了钱,数了数揣在蓝布罩衫的衣兜里,又笑眯眯指了指窗框上的几罐子调料,补充道,“那边,辣椒跟香菜。自己放。”
“是的。您这个点做的也都是医院的生意吧。”齐倦回答着老爷爷的上个问题。
他边说着,拎着有些油乎乎的辣罐瓷勺,偷偷看了眼郁月生,视线撞在了一起,瞳仁里印出郁月生冷漠的脸。
“算了。”齐倦泄了气地将勺子放了下去,手指在餐巾纸上擦了好几把揣回了兜里。
“不要辣椒了吗?是我自家做的,干净着呢。”老爷爷说。
“不怎麽能吃辣。被我家里人知道了得说我。”齐倦迎着光看了郁月生一眼,瞧着对方抿着唇线别扭的样子,他至少闷笑了三分钟。
走了不远,齐倦捧着热乎乎的纸杯,挑了一串吸饱了汤汁的白萝卜出来。他站在路灯底下,明目张胆将竹签递到了郁月生嘴边:“来一个,关东煮的灵魂。”
“投喂有瘾了是吧。”郁月生皱皱眉攥着他的手腕,用手接着,低头咬了过去。
齐倦笑嘻嘻看着他,说:“你知道吗?下雪了老师。”
他小心翼翼擡起胳膊,给郁月生看着自己深色衣袖上落下的点点晶莹,冰碴子一朵一朵塌在上面。
他说:“你看,不是孤单一片了。”
他擡头,眼睛清澈又明亮:“你的肩膀上也有。”
他擡手给郁月生拍了拍身上的碎雪,说话时候都喝出奶白的雾气。
“怎麽下雪了呢?”郁月生仰头看看天,灰蒙蒙的带着点暖橙色,一些闪光的东西落了下来:“今年的雪下得好早,以前得一月份。”
风吹过来的时候,漫天的雪花在凌空翻旋。齐倦搓了搓手,将手背探向郁月生的脸颊,试了一下温:“冷吗?”
郁月生避开了下,收回视线点了头。
“我觉得下雪挺好看的啊。哦我口袋里有糖。你要不要拿一颗?”齐倦捧了会热气腾腾的关东煮说。
郁月生:“不吃了。”
齐倦说:“我想吃。你剥颗给我?”
头顶的灯泡闪了一下。
郁月生将手伸进他的衣兜里,指尖探索着:“在哪?”
“我找找看。”齐倦将纸杯单手掐着,自然地把自己的手也放进去,在口袋里捏了捏郁月生的手指,把他的手攥紧紧的,小衣兜里像是装了宝贝一样鼓鼓囊囊,“老师,我的手热乎了。给你暖暖。”
好希望空气凝结时间静止,
就停留在这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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