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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退烧的。”小孩子似乎并不懂这些,还在往他面前推。
“我,胃疼。”齐倦指了指位置,对着发懵的小孩无奈地用胳膊环着自己,“算了,你就当我吃多了。我肚子疼得厉害。不能再吃了。”
额头磕在桌面上,脸色也惨白惨白的,看起来很是遭罪。
“哦。”小孩子失望地垂着头,把药板子攥回去,看起来委屈巴巴的,又问,“哥哥。那你要不要上厕所?我去给你拿纸。”
齐倦:“不用。”
齐倦有点後悔自己昨天没说清楚,还让他白跑一趟,补了句谢。
“没事哦。”小孩子将药装在兜里,捧着碗继续哼哧哼哧吃着早饭,难得地回归平静。
趴了会後,身边响起另一个声音——
“齐倦。”
【嗯?】齐倦转了一圈小脑袋。
“应该是手术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烧。你让他给你拿点消炎药什麽的,别撑不到出去。”是黑衣人在说话,“还有伤药丶干净的纱布,你再叫那小鬼给你上下药吧。”
齐倦对他的突然出现已经见怪不怪了,依旧瘫在桌上:【再说吧。】
饭後,大部分人是要去做工的,齐倦被喊去接受思想教育去了。
他跟在後面坐了半天,还被点了名单独训了二十来分钟,整个人都是魂不附体的。
教育人的那位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後面的,手在干嘛?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
“……”齐倦就把袋里的棉兜内囊翻出来给他看了,“怎麽了?”
对方尴尬几秒,回归严肃道:“看看别人怎麽坐的,把手搭膝盖上。”
齐倦环顾了一下,一个个都是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发型一样丶服装一致,看起来像是排排坐的小沙弥。
在自己回头的一刻他们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皆是睁着眼睛呆萌地盯着自己,有几位还歪了一下头。虽然很快地,多数人脸上露出了不悦。
齐倦还是没忍住笑出来,冒犯了一圈,又倚着墙抿嘴笑道:“对不对对不起。”
这才学着他们的模样照做了。
教育结束之後,又被谴回去写检讨。脑子里一直都在想着郁月生说过的话,就将他说的都写出来了。
齐倦咬着笔盖,没诚心地写:我特别幼稚,我做错了。我让我家里人对我失望了。我真该死。
接着把纸抽出来,攥成一团,生气地丢掉。
他迷迷糊糊想,自己能长这麽大真不容易。以前左子明还说,齐倦天天收情书收奶茶,小渣男终于要长大了。
可是,他就谈过两个人,还都想要他的命。
在齐倦眼里,这就是特别无聊且难熬的日子。小孩子不在身边的时候,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就躺在床上将纸贴着不太平整的墙,顶着胃里的堕痛,慢吞吞将检讨扯完了。
新的一轮铃子响起来的时候。一群人陆陆续续回来,那个小孩像是飞出来的一样:“哥,你还在啊。”
“……”齐倦被扑了个满怀,点点头,“嗯。你呢?今天过得怎样?”
“有点累。但还好。”小孩子捞起杯子咕嘟咕嘟灌了自己一大口水,跟他聊自己今天做了很多事。
这小自来熟,嘴里一口一个哥哥喊得可亲了。
有一瞬间,齐倦想,要是池安安年纪稍长一些,也能噔噔噔噔跑,去给自己拿退烧药就好了。
要是池安长大以後,也能长成这样体贴的一个人就好了,可惜安安现在什麽都不懂,以後说不准连他这个哥哥长什麽样子都不记得。
齐倦想起昨天小孩子好像跟自己提过他叫程望,有些好奇地问了问他是怎麽关进来的。
程望说:“哥。我跟你说过我有一个姐姐吧。”
“嗯嗯。说过了。”齐倦点点头。
“我姐姐成绩挺好的,从小就挺好。可是我嘛,大笨蛋一个,我也不喜欢学习,就不是很想念书,讨厌做作业,还偷偷翘课。我爸妈都让我向姐姐学习,可是姐姐似乎不太喜欢我呢。”
齐倦“嗯”了一声,示意他往後说。
程望挠了挠脑袋:“我还喜欢凑热闹,认了一堆哥哥姐姐。他们去打群架就把我喊去了。”
“然後呢?”
“我其实也不敢动手的,他们就说我什麽都没做,让我上去补一砖块……我举着小砖头哆哆嗦嗦走过去,敲下去了,结果就出事了……”程望呆呆地看了看水杯里摇晃的水面。脑子里浮现灰色的那天,警笛声划破天际,喃喃道,“我刚来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麽。我妈妈骂我,我就觉得她还是偏心我姐姐。可是从她给我送衣服过来那天,我又感觉好难过,难过得想哭,我好像真做错了。”
齐倦摸了摸他的头,什麽也没说,偏过脸去低咳起来。
程望没个点点大,还笑起来,故作成熟地说:“但是都过去啦哥哥。我妈妈说等我回家了就会好起来的。”
“嗯嗯。”
想了想,齐倦还是让程望给自己申请了消炎药水丶碘酒。
也没让他给自己上药了,而是自己去着厕所里面,简单清理了一下创口,最里面的一层衣服都因为凝了干透了的血而发硬了,跟皮肤捋开时手指都在发颤。
他将那件衣服脱下来扔掉之後才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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