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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挥出的拳头却被少年挡在手心,墨发快要戳到他的眼睛,皮肤也呈出病态的苍白。
齐倦补了陈葛欧一脚:“别急。我先来管管你。”
这回陈葛欧的几个弟兄夥放机灵了,不再原地傻子似的干站着,而是自觉分成两拨围了过去。
陈葛欧本就气不过,狼狈爬起後还是冲着齐倦去的,加他在一起,四个人围住了齐倦。
黑压压的身影从旁边围堵过来。齐倦刚开始还能抵一会,结果不知道谁在他腰侧踹了一脚,许是抻扯到刀口,胃部袭来一阵剧痛,他就有些扛不住了。
动作也迟缓一些地拎着陈葛欧揍,将陈葛欧揍得鼻血直流,但也耐不住身边几个人抡起木棍条往他背骨上面扫。
“齐倦!唔唔……”人群之外,郁月生在喊着他的名字,但很快的,郁月生的嘴巴似乎被堵住了。
“我没事。”齐倦低弱地回应一句後,一棍子猛然抽在他的脊背,火辣辣的痛意瞬间席卷而来。
他吃痛地闷哼一声,半跪下来,衣服裹在身上,湿透的墨发都在往下滴水。
陈葛欧踩着他的肩膀,猛一用力,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少年漆黑的头发散在水泥地上,铺天盖地的雨水径自往他脸上砸,扑鼻而来灰尘泥土味,他感觉是自己像是灰埃一样碎散。
瘦猴一屁股坐在他身上,嬉笑着压制着齐倦不给他乱动。齐倦猛咳了几声,浑身都在痉挛发抖。
陈葛欧狠狠踩住单薄肩膀,俯下身来掐着齐倦的脸,寻衅道:“恭喜啊。齐倦同学又一次栽在我手上了。”
齐倦努力想偏过脸去,就被按制得更紧。雨水冲开了他的头发,睫毛颤抖着几乎睁不开眼。脸色也白得吓人,跟个夺命的水鬼似的。
他费劲地伸伸手,想将坐在他腰腹的瘦猴推开。虚弱的手指却忽被对方抓住,一把摁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
指尖在地上狠狠抠挠着,瘦白的手腕看起来仅一手就可以握住。
痛……
有一瞬间,他想变成一张白纸,摊开在地上,任由来往的人踩踏它,或是用小刀割裂它。
齐倦温吞地偏了些目光,郁月生站在离他不远处,嘴巴被人捂住了,表面看不出什麽伤。
在他身旁两位,虽然制住了郁月生,但也一个个鼻青脸肿,看来想把郁月生制服也很麻烦。
而後者看向自己的神情充满痛苦,眼睛泛着红,脸上流下来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
会是泪的吧,我瞎猜的。
面前这个人第一次哭是我死的时候,第二次哭是我给自己扎止痛针扎歪了,那这能不能算是第三次为我掉眼泪?
齐倦轻笑了一下,却感觉自己喉间都在涌上咸腥。
“笑什麽呢!狗东西。”陈葛欧一巴掌甩在齐倦脸上,将他整张脸都抽偏过去,嘴角赫然呈现一道血印子。
偏长的头发遮住了眼睛,齐倦舔了舔嘴巴,嘲讽似的地笑了,肩胛骨都在打着颤,像是听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话。
配上他苍白的脸,有那麽一点点吓人。
“他不是疯了吧?”瘦猴说。
“他就这样。”陈葛欧踩着齐倦肩膀的脚愈加用力,後半句是跟齐倦说的,“其实光揍你也没意思,要不——”
陈葛欧推了一把眼镜,伸手指指郁月生:“你不是出了名的嘴欠麽,骂他几句,我听听。”
齐倦:“……”
“你就骂,郁月生是狗,是就知道碍事的垃圾玩意。满一百句我就放了你们。不然——”陈葛欧脚心愈加用力,将木棍握在手心颠了颠,又狡猾地将手机按开,放在齐倦脸边,提醒道,“明白我的意思吧。”
齐倦看了看郁月生。
……
是哪一年呢?
或许是如今的少年做久了,齐倦时常觉得上一世的事情是他的囫囵一场梦——
办公室两面都有窗,阳光折射在屋里,能看见漫飞的细尘。门口吊儿郎当站着个玩世不恭的少年,穿着校服,神采飞扬。
齐倦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走进去:“月生。你叫我?”
“喊老师。”
齐倦将双手插在校服兜里,微微倾下身,狭昵道:“那是人前喊的,回来了喊你亲点不好吗?月生月生多好听。”
“……”郁月生盯了他几秒,语气生硬地丢下一句,“随你。”
接着扭头继续翻试卷去了,卷页被他翻得哗哗响。
齐倦似乎感觉出来对方微妙的情绪变化,又说:“我错了。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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