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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月生无奈:“听话。”
齐倦轻轻“啧”了声,手却顺着郁月生的睡衣划了划,语气里笑意不明:“真起不来。好困,跟老师在一起怎麽这麽困。”
後背传来酥痒的感觉时,郁月生知道是齐倦的手指在蹭着蚕丝布料。
印象里,那只手骨节明朗且瘦长,手很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平时会将画笔转在指尖,或是利落地单手抠开糖盒。
此刻在被子里捂了会,指腹却还是带着些凉,在郁月生的脊骨上酥痒地打着圈儿,一路往後颈处绕,纹路都快能感觉出来了。
但也只是兀自绕了会,他只是喜欢与人贴近而已。
齐倦在郁月生耳边低语,呼着热气毫不避讳道:“老师你怎麽凑我这麽近?”
“你黏人。总是往我这边靠。”
昨夜也是这样,那会郁月生被齐倦哄得迷了心窍,觉得齐倦年纪尚小,身体却坏了也过不了多少好日子了。结果一夜旖旎过後,郁月生到现在还觉腰酸腿软。
齐倦还一口一句黏糊糊的“老师我爱你”,咬他的耳朵,把他的脸都刮没了。
但这个後续,其实还挺让他触动的。齐倦没大清早把他喊起来,还怕吹风机吵醒他,连头发也没吹。
九点过一刻时。齐倦总算不情不愿地艰难爬起,刚洗漱完就趿拉着拖鞋往沙发里头一栽,苍白地闭了下眼,眉间也蹙着。
没及时吃早饭加冲了凉,胃里果真灵验,跟被刀剐似的疼。
话是说出去了,但偏偏又真的蒙对,齐倦觉得要真告诉郁月生自己胃痛,那自己就是来讨关心的,还顺带整了个作死一条链。
草!
他决定抱着抱枕,先不动声色地装会。
郁月生走过来:“饿吗?先吃饭还是先吹头发?”
齐倦懒洋洋地挂在沙发上,胳膊肘抵着沙发靠背,食指指骨放在齿间轻咬着,嘴角也懒散地扯着笑。
他的眼睛弯弯的,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这是选择题吗?再不吃饭感觉老师要砍我了。”
郁月生从齐倦赖床後就一直冷着脸:“知道就好。”顺带把齐倦的那份粥推过去,动作冷酷地像是推了碗毒药。
那碗软糯的米粥却在飘着热气和米香,虽是点的外卖,但也一定是放在锅里温了很久。
齐倦坐在沙发上半弓着身子,漆黑的头发往下滴着水,像是浸着墨一样。
棉睡衣随意扣了几颗扣,锁骨半露,显得很是恣意散漫。坐在那里,像是一幅年轻而昳丽的画卷。
郁月生边吃着早饭,也不知在对着电脑看着什麽。过了会後,起身往厨房里走去。
周围安静了下来。
天在阴着,室内光线不太好,需要开着白炽灯支撑亮度。可是开了灯,给人感觉又有点像是在晚上。
齐倦其实很没胃口,也不想吃饭。
他低咳着,又将手握成拳,在钝痛的位置按了好几下。头发里的水滴了几滴到颈侧,凉丝丝的。
就这样将勺子搁在碗边,不经心地绕了一圈又一圈。
好讨厌吃饭啊。
不吃的话胃会不舒服,吃了也很不舒服。甚至有点想要不吃不喝,饿也不要吃。
可以……,把癌细胞,饿死吗?
但他还是慢吞吞地把温热的粥都喝下去了。免得郁月生又要担心,说他作死不想活。
在仰头将那些好看的丶花花绿绿的化疗药咽掉後,齐倦的手边落下来飘着热气的玻璃杯。
手背被温热的杯身烫着,熨帖得舒舒服服。
齐倦转过脸。
——郁月生重新坐回沙发上,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水里加了点蜂蜜。应该不烫。”
吃过早饭後也没什麽事,郁月生跟之前一样教着网课。
齐倦挂在沙发上看着平板。
他今天穿着一身纯黑,裤子侧边还坠着条银色的链子,银链顺着沙发拖下来,双腿看起来笔直且长。他一边啃着指甲盖,一边认真地研究起网上的油画教学视频。
在视频的播放历史那一栏里,已经有过千部油画课教程了。
很多是齐倦以前看的,当时他觉得看着颜料堆积在画布上很爽,可以用斑斓的色彩随心所欲地表达自己想要的世界。
那时是当打发时间的视频看,但现在他想总结经验尝试着自己去画,喜欢的事情丶想做的事情他不想留成遗憾。
就是可惜,癌细胞扩散後,骨骼也时常发酸,今天是膝盖骨那片,像被醋泡着一样,很酸很麻,半月板都快被浸泡侵蚀到融化了。
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懒散,也没个正型,双腿还抻架在郁月生的腿上。他难受,总想动一动,不时还无意识地蹭着郁月生的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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