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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尘绝正文第三十二回
“这算什麽?”桐雨秋嗖然站起身,指着那墓碑问“离瑶,阿尘呢?”
“少爷不是都看到了?阿尘已经去了”离瑶掏出块帕子走上前,蹲在桐雨秋身边擦着那墓碑。
“不可能,离开的时候都是好好的,离瑶你骗我!”
“少爷,离瑶不敢骗你,阿尘他确实去了”离瑶低着头看着墓碑前的一抹黄土,说:“还记得当年大夫说阿尘身子虚,若不好好调养是活不过四十的。可这些年到了杭州,他的生活更是变本加厉的劳心,又成天替苑里的孩子操心,身子是越来越坏!我也劝过,可他不听,结果半年前得了场病,拖拖拉拉了三个月,还是缓不过来,就这麽去了”
桐雨秋默不做声的立于原地,离瑶正想站起身劝他,却看见自己面前的黄土上开出了一朵朵小花。
那是桐雨秋的泪,没有嘶声力竭的哭喊,没有捶胸钝足的疯癫,他只是没有声响的掉下一滴滴的泪珠,停不下也止不住。
“少爷”离瑶慌了,站起身拉着桐雨秋的袖子道:“少爷你别这样,阿尘地下知道了也会难过的”
“我想过他可能会不理我,可能会不原谅我,可能会不肯跟我回临安,甚至来的路上我还在想,我该怎麽安顿他,是买了宅子让他一个人住,还是让他和我一道在桐府!然後,我还在想该怎麽跟他解释,我总觉得按他的性子我是要花上好一段时间才能说服了他!可是,我从没有想过,他会埋在这黄土下等我来!”
桐雨秋抹着袖子擦脸,然由自滑下的泪还是无法控制,他哽咽着道:“我终于知道了轩辕烈怎麽会转了性子得把宛儿当成了宝一样疼着,若不是经历过生离死别,怎麽会了解所谓的珍惜。可是,老天不给我机会,他惩罚我一辈子都要在後悔中度过,让我天天噬心着痛,让我永远记得我负着一个人”
桐雨秋说完,转身朝外走去,离瑶在後头跟上,却怎麽也拉不住人,只得默默跟在桐雨秋身後,生怕他做了傻事。
那之後几日,桐雨秋一直守在那墓碑边。
他买了一对红烛丶一身喜袍丶一个龙凤镯,另备了一壶女儿红两个酒杯,一盆芙蓉糕,还有一个他亲手扎的纸鸢。
桐雨秋点上红烛,在墓碑前挖了个大坑,把喜袍龙凤镯还有纸鸢放了进去再埋上。
然後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自己跟前,一杯放在墓碑前,道:“阿尘,今日我们就成亲,从今後,你就是我桐雨秋的妻,生是我的人,死也要在奈何桥上等我!下辈子,让雨秋哥哥把欠你的都好好还你!”
举杯相碰,桐雨秋仰头一口吞酒入腹,又执起另一杯撒入黄土。
礼完,桐雨秋寂寥着坐在墓碑边,一杯杯酒入愁肠,却是无法入醉。
离瑶走上前,止住还在不停倾倒的酒壶,劝道:“少爷,你喝多了”
“离瑶,我清醒的很”桐雨秋抽回酒壶抱着,说:“我到宁愿醉了,说不定还能梦到他”
“少爷,人都去了,你要想开点!你还有家,有妻有儿,阿尘也不愿看到你为了他这样”
“有妻有儿,却没了他,你说多可笑?”桐雨秋靠在墓碑上,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说,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可笑?死了才来追,活该痛死!”
“少爷,死者已矣,你该学会珍惜了。”离瑶说:“别让黎家小姐成了第二个尘绝!两个孩子也需要爹爹。”
“离瑶,你说的我都明白!我只是想再多陪他几日,好不好?你让我再多跟他说说话,把这些年来不及说的都说上,免得他在底下寂寞。”桐雨秋放下酒壶,两眼看着那快要燃尽的红烛说:“其实他的性子还是那样,以前每回闹了脾气他总是不理我,最後还得我跟他道歉。这次也是,到最後还是我追在他後面转圈,可是,他却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留给我了!离瑶,我就想跟他说一句‘对不起’,我就是想告诉他,我不该忘了他!怎麽就没机会了呢?”
看到这样的桐雨秋,离瑶实在不忍,可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只得转身走人。
留下桐雨秋一人,在这秋的萧瑟里不停的追悔,不停得说着一声又一声的。
“对不起。”
离瑶记得,曾经,那个人对他说:
你可以说我自私,自卑,胆小,但是,我只想说,我这种种的懦弱,全是因为我曾爱着那个叫桐雨秋的男子。我知道迟早有一天他会知道真相。不过,到了那一日,所有的执着已全然消淡,所以,彼此,都不会那麽痛了。
可是,就像他说的,真的会不痛麽?
离瑶也曾认为时间可以消耗一切,可那在柳星辰的墓碑前流着泪的人,又该怎麽解释呢?
“你真忍心?”
“痛总会过去的。”
“我现在真怀疑你是不是恨他。”
“有爱才会恨,无心,又哪来的恨?”
“我开始庆幸你没有爱上过我。”
“怎麽说?”
“被爱再被弃,起不是很可怜?这世上最惨的莫过于一个还爱着打转,一个却放下说走就走。”
“离瑶,我也是痛的几不欲生才放下的。”
“是是是,你最有理了!尘大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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