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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尘的指尖触到锁孔内部凸起的星象纹,灵视之眼残留的刺痛突然转为清凉。
他手腕翻转半寸,青铜钥匙出齿轮咬合的咔嗒声。
三十米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整个地宫突然倾斜四十五度,正在追击的槐树枝条全部刺入对面石壁。
"西南角!"沈灵突然抓住殷尘渗血的手腕。
两人借着地宫倾斜的惯性滑向震位缺口,身后追击的骨刃将壁画上的骸骨劈得磷火四溅。
殷尘闻声辨位,在滑行途中突然蹬壁折返,染血的铁凿精准刺入马护法肋下新生的树瘤。
暗绿色汁液喷溅的刹那,陈老大的咆哮声震得众人耳鼻渗血。
殷尘感觉有冰凉的手掌突然托住后腰,沈灵带着槐花香的气息掠过耳畔:"巽宫生门要开了!"她掌心的灼热纹路贴上殷尘伤口,灵视之眼突然恢复瞬间清明——他看到马护法心脏位置重新长出的青铜钥匙,表面覆盖着与神秘老者眼中相同的符文。
就在这时,佝偻身影手中的槐木杖轻轻叩地。
所有声响瞬间凝固。
正在扑杀的钱猎人悬停在半空,爆开的酸雾定格成水晶般的结晶。
陈老大裂开的躯体停止喷涌触须,马护法新生的槐树枝条保持着穿刺姿态,尖端距离殷尘咽喉仅剩半寸。
唯有神秘老者杖头的槐花仍在飘落,花瓣接触地面便融成血色墨迹,沿着砖缝绘出诡异的星图。
沈灵现自己的罗盘指针开始逆时针旋转,表盘上的天干地支符号正在重新排列组合。
殷尘被血糊住的睫毛颤动,失明的世界里突然亮起七个光点,排列方式与昨夜在祠堂见到的七星灯阵完全相反。
老者空洞的眼窝转向青铜钥匙,颌骨开合出树皮摩擦般的声响:"亥时葬骨,寅时葬魂。"他杖头突然射出两道灰光,没入陈老大和马护法眉心。
两人躯体顿时如陶俑般龟裂,裂缝中涌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带着槐叶清香的晨露。
殷尘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听到三十米深处传来锁链重新接续的金属碰撞声。
沈灵突然捏紧他的手腕,两人掌心的伤口同时渗出鲜血,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竟与老者绘制的星图完美重合。
当第七片槐花落地时,时空凝滞的状态骤然解除。
钱猎人的猎枪重重砸在突然石化的马护法身上,飞溅的碎块里竟夹杂着干枯的槐树皮。
陈老大膨胀的躯体如漏气皮囊般塌陷,最后只剩件绣着北斗七星的藏青道袍飘落在地。
神秘老者不知何时退至震位缺口,树皮状的脸庞转向地宫穹顶。
那里原本的血色太极图已经变成青灰色,中央位置浮现出与青铜钥匙完全吻合的凹槽。
他抬起木杖轻点三下,转身隐入突然涌现的晨雾中,佝偻的背影与雾气同时消散。
殷尘摸索着捡起道袍,指尖触到袖口暗绣的敕令符文时,突然想起族谱里被虫蛀的某页记载——光绪年间,曾有游方道士在村口种下七棵槐树。
沈灵蹲身查看星图,现两人鲜血绘制的轨迹正在缓慢蒸,残留的水痕竟组成了"酉时三刻"的篆字。
地宫深处传来石板移动的闷响,新鲜的空气涌入带着露水气息。
钱猎人踢了踢石化的马护法残躯,突然皱眉:"这槐树芯的年轮...倒着长的?"
董工匠正要把铁锤别回腰间,工具袋里突然掉出半截焦黑的锁头。
殷尘虽然看不见,但听到金属落地的颤音突然开口:"昨夜祠堂火场的灰烬里,也有这种声音。"
沈灵正要说话,忽然捂住心口。
她颈间的槐花纹路不知何时延伸到了锁骨,在皮肤下泛着幽蓝微光。
殷尘沾血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道袍上描画,等他反应过来时,袖口已经多了个与青铜钥匙轮廓吻合的血印。
地宫外传来第一声鸡鸣,穹顶缝隙透进青灰色天光。
那些凝固的酸雾结晶开始簌簌掉落,在晨光中化成带着槐花香的水珠。
殷尘转向神秘老者消失的方位,虽然眼前依旧漆黑,却清晰感觉到某个存在仍在雾中注视。
"先找阵眼。"沈灵突然握住他画符的手,将染血的青铜钥匙按进道袍血印。
钥匙突然变得滚烫,袖口的北斗七星刺绣竟开始自行拆解重组,线头游走成全新的星象图。
钱猎人突然举起猎枪对准震位缺口:"那老东西留下的雾里有东西在动。"众人转头时,恰好看到最后一缕雾气渗入地砖,砖面浮现的湿痕组成半张人脸,眉眼与祠堂供奉的某位先祖画像惊人相似。
殷尘的耳尖忽然动了动,他听到三十米深处传来指甲抓挠石板的声音,节奏与族谱里记载的"三更鬼敲门"暗号完全一致。
沈灵望着正在褪色的星图,突然将罗盘按在道袍新成的星象上:"乾坤位偏移了十五度,真正的阵眼在......"
她的声音被突然响起的晨钟切断。
那钟声明明来自山脚的破庙,传到地宫却裹着层层叠叠的回声,每声回响都让青铜钥匙的温度攀升一分。
殷尘摸到道袍内衬的夹层,粗粝的触感分明是......
"先离开这里。"他突然攥紧道袍起身,失明的双眼"望"向雾气消散处。
掌心伤口接触到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老者站立过的位置。
沈灵欲言又止,最终将罗盘塞进他手里,青铜指针正在疯狂震颤,指向村北老槐树最密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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