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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是欺骗,他知道这是不好的事情,可此时此地,他不知怎的,便这样说了。
“你身上的混沌之气已经消除,我离开後,这里的封印会慢慢消除,到时候,你便能自由。”青落又补充道。
“去哪?”
“想去……很多地方。”
“随你。”
重渊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青落站在那,犹豫了一会,小声道:“我将花枝,留在这了,你……”
他话未说完,重渊却忽然再次睁眼,一掌拍在身前那截花枝上,脆弱的白色花瓣瞬间在利爪下消散。
“滚。”
重渊只说了一个,再次扭头就睡。
他胸口压着满腔无名的怒火,仿佛再听见一个字,他便要控制不住,将面前的人也一掌拍碎。
青落愣在那,呆呆地看着玄龙爪下那点白光消散,指尖轻轻捏在手心,许久後,离开了湖底。
*
重渊再次睁眼,是感受到了扶光剑的剑鸣声。
自那次比试之後,青落再未拔过剑。
重渊心底涌起一阵阵烦躁,按捺了许久,终究是忍不住,化出元神来到了水面之上。
他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似乎只是短短几十年,可那冠盖如云的大树,满枝胜雪的白花,却已凋零了大半,落英纷纷不断,像是一场无止境的漫天花雨,将大树的生命一点点抽离,雪白的花瓣落在泽水上,漂流百里,不复东流。
他不过是睡了一觉,这树灵,怎麽就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青落白衣持剑,站在水岸相接处。
重渊透过水镜看着人间乱象,似乎明白了什麽。他站在水面上,脚下的水面凝结成冰,周身寒气四溢,仿佛要将吹过的风都冻了起来。
“灵力已经枯竭至此,你还要救他们?”
重渊不明白。明明和这世上的人都不相关,为何要做到这个地步?
明明只是一棵树,甚至,不算一个人。
不懂什麽是爱恨,什麽是人心。
他想起曾经仙都的那些仙人,不厌其烦地同他讲改邪归正,讲救世爱人,可他偏偏最烦那些人。
如今这棵树,竟也和那些人一样。
青落闭了闭眼又睁开:“我不愿,见他们如此。”
重渊冷冷道:“这场灾难,你化解不了。”
“我知道……天行有常,宿命有定。可若世间的灾难是宿命,那化解灾难,便是我的宿命。我或许能救他们,也该救他们。”
他们以血肉向神明祈祷,神明便以血肉还报他们。
青落看着他,眼中带着重渊无比厌恶的那种悲天悯人的神情。
重渊此时已意识到,这个愚蠢的小树灵,不是要离开,他是要赴死。
“什麽狗屁!”重渊低骂了一声。
宿命?他当真以为自己是神佛吗?
重渊向前一步,动作间,隐约有铁链摩擦的当啷轻响。
他说:“为何骗我?”
为何骗我说,要离开。
青落愣在那,一时不知道怎麽解释。他持剑沉默着,低垂下了眼睛不去看他。
“原来那些人,竟值得你这样做?”重渊冰冷的语气中压着自己也不理解的愤怒和质问,他攥紧了手嗤笑起来,肩膀也在抖动,周身寒气愈盛,化出黑色龙形虚影,将更多水面凝成冰霜。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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