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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出城伏击巴哈那日,不到午时,西戈大军便全部聚于长度江畔,不宣而战。
经过大大小小的战斗,此时西戈军总数已不足六万,而大宣兵力足有八万出头,除去伤兵残将,也还剩七万多,西戈途远,补给也不够及时,而大宣近在咫尺,补给迅速,所以更为兵强马壮。
此次西戈极速出击,想是有这原因,便决定背水一战。
萧池儒留了两万军马守城,便带着五万多兵马便直奔长度江畔,不过半日便将敌军斩杀半数,而宣军依旧气宇轩昂,眼见大势已去,西戈军四散奔逃。
萧池儒在战阵中见到西戈主帅于泉川带兵欲跑,便决定立即追击,不想却中了于泉川父子及乌尔猛残馀兵力的诡计,被困于长度江滩,萧池儒竭力斩杀西戈主帅于泉川丶重伤乌尔猛副帅乌尼後,被西戈主将于泉拓斩下头颅,尸身被弃于江水之中。
主帅战死,大宣士兵当下士气去了大半,却也还在奋力斗争,此时郑常嵘带兵赶到,宣军有了主心骨,奋勇直击,一时战局扭转。
见于泉拓要跑,郑常嵘便去拦击,奈何此前受了伤,颇有些力不从心,可于泉拓手中那是于自己有救命之恩的主帅,怎能让人如此辱之,此时江滩之上不过一些伤兵,郑常嵘想,只能尽力一击了。
二人你来我往,纠缠不放,时间一点点过去,而远处来了一夥人马,举的是大宣旗帜,于泉拓见状,心中大急,把萧池儒头颅往江中一抛,趁郑常嵘去捞之际,从另一边逃了。
郑常嵘捞起头颅游回岸上,欲要追击,不想待人近到身旁,定眼一看,十几人中,多有重伤,郑常嵘想罢,只好决定先回城,领了人再做决断。
哪想接近城关时,遇上了往回赶的萧青琅,回到城中部署妥当,还未领人前去追敌,却迎来了上都的人。
自从捷报一道道传入上都後,上都便派了人来,只说不打了。
而萧青琅此时,正在长度滩上找寻萧池儒的躯体,可江面那般宽广,江水那样急促,如何又能找得到呢。
军大营,军帐内,长桌两边坐满了人,一边是上都来人,一边是军中主将,只听对方话音刚落,郑常嵘大掌一拍桌,“凭什麽他们说不打便不打了。”
此次来的主事为鸿胪寺少卿俞开玉,与他一同的还有礼部主客侍郎之一的吴显荣,其他官员若干。
原来西戈和乌尔猛败逃後又折了回来,再次向大宣投诚,郑常嵘李勤等人不愿理会,准备开了城门杀出去,为战死的将士们报仇雪恨,不想俞开玉等人就在城墙上,直接搬出圣旨阻止了,此次议会谈的就是这事。
郑常嵘此刻很是愤怒,“西戈狼子野心,乌尔猛也不甘其後,上次投诚不过三年便又攻来,此次若再答应他们,那我大宣那几万儿郎岂不是白白牺牲了?各位大人可好好睁眼瞧瞧,这城中此时可还挂着孝呢!”
“消消气消消气,郑将军您先消消气,坐下来,慢慢谈可好?”俞开玉一边劝慰郑常嵘,一边内心止不住叹息,他心里苦啊,这满城白麻,军中那些伤残的将士,他哪里看不到,这都是为了大宣疆土啊。
他倒是想阳奉阴违,可他又如何能妄动?他一介文官,来这边疆之地,只能有人护着,谁护着,天家啊!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眼里,族人又远在上都,他不能,也不敢啊。
郑常嵘冷哼一声坐了下去,他倒是想看看,这群文官能放出什麽花样来。
俞开玉向一边的吴显荣使眼色,示意他来说,吴显荣倒也没拒绝,此次他们都是领了命来的,早晚都一样。想罢他便开口道:“皇上圣谕:不要他们的命,要他们臣服丶朝贡,世世代代皆如此。”
俞开玉瞪眼,这人怎如此不委婉,他就说不能与礼部那群人共事,心下又叹一口气:罢了罢了,如此也好。
这话还是领旨时皇帝亲口所说,他们前来也是为了此事。
郑常嵘还想反驳,俞开玉急忙阻止:“郑将军,君命不可违啊!”
郑常嵘噎气,此事已成定局。
他只好再问:“禄远大将军殉国,不知几位大人可知如何安置?”几位文官哪哪儿知道啊,郑常嵘明则问俞开玉几人,实则问此次跟来的帝王暗哨罢了。
只听吴显荣道:“消息已传回上都,不日便有来讯。”
那便是等了。
不出五日,上都的敕旨便快马而来:禄远大将军捐身报国,实乃大义,所行之功哀天感地,令人动容,特追封为禄远侯,尊萧家训,遗体由萧家自行安葬……
後面说的什麽,萧青琅已经听不清了,只是有人让他领旨时,他恭敬且麻木的接了过来,父亲已去多日,他尊父亲遗愿,身死随葬,可身在哪儿,他不知道,或许,喂了鱼腹吧。
圣旨一道道下,活着或者死去的人也都有了归属。
萧青琅一身白孝,又接了一道旨,让他即刻反回上都,萧青琅想: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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