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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步入了竹圃后面的小楼,坐下稍等了片刻,一个中年男子踱步而来。
远远见到对方身影时,顾经年眼神一凝,感到有几分熟悉。
“禇先生。”裴念起身,抱拳一礼。
来的是这此间主人,禇丹青,四旬年纪,器宇轩昂,长发披散,三络长须,穿了件一尘不染的白衣长袍,飘逸洒脱。
顾经年有种感觉,认为这个禇丹青正是万春宫的那个大药师,身形相像,披的是相似的白袍,手下的仆役也身穿同样的青衣……这些不能算证据,连线索都不算,穿这种青衣的仆役到处都是。
说来,那青衣小童身上与刘子延有种相同的气质,大概是一种睥睨世人的倨傲,虽是仆童,他们心里却觉自己高人一等,是高于凡人一等,不论对方是何高官贵胄,却是凡人。
而一开始,之所以认为大药师是刘衡,因顾经年听到刘子延唤了大药师一声“师父”,但这师父为何不能是别的神医?
可等到禇丹青走近,顾经年才意识到自己是太紧张了,暗自摇了摇头,心中道了一句“不是”。
因为禇丹青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疤痕,干净得连斑都不长,而大药师的脸上却被他深深地划了一刀。
“裴缉事,请坐吧。”
禇丹青落座,看了顾经年一眼,略略点头,神态坦荡自然,很快转向青衣小童,吩咐道:“鹤殊,上茶。”
“是。”
“你们今日过来?有何贵干?”
“想向禇先生打听一件事。”
禇丹青抚须沉吟,道:“若老夫没猜错,当与万春宫有关?”
顾经年听着他的声音,确实与大药师不同,再听得这句话,心中就再次警惕起来。
裴念问道:“禇先生如何知晓?”
“西郊之变发生后,老夫便被召到校场,查看了被虺蛭咬伤的那些人,没多久又听说了万春宫出事,且是你负责的案子。”
顾经年问道:“万春宫出事时,禇先生在西郊校场?”
“不错。”禇丹青道:“原来你们是来查老夫的。”
“不敢。”裴念道:“是我手下无状了。”
禇丹青点点头,叹道:“确实是惨状,但你若是来问老夫,中了虺蛭还能不能医,老夫也束手无策。”
“并非如此。”裴念道,“我想打听一下,禇先生可知,如何把异类炼化成药?”
“炼药?”
禇丹青眼中浮起思索之色,沉吟道:“原来如此啊。”
“禇先生果然知晓一些事?”
“那些虺蛭,恐怕是用来养心的。”禇丹青道:“我曾看过记载,虺蛭若吞食异人之血肉而长出心,则可得异人之特质,竟是真的?“
“禇先生从何处看来的?”
“五十多年前,朝廷从崇经书院拿走了一批书籍、笔稿,而在《风物志》中就夹着师玄道的笔记,关于雄虺的记载上,他便以小字写了方才那句话。”
“师玄道?”裴念道:“我为何没听过此人?”
“可听说过越国的‘师门异法’?”禇丹青道,“大瑞根除师门之时,你们还未出生,师玄道若还活着,当有八十岁了吧。”
“他已死了?”顾经年问道。
“据说是死了。”
顾经年于是想到,那大药师极擅于假死脱身,莫非便是师玄道,可再一回忆,年纪并不对,虽不知大药师的岁数,但肯定没有八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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