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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氏时常会招呼路过的村民进来采摘,有时还会有三五成群的幼童嘴甜的前来讨果子吃。每每这时,颂氏便会笑眯眯地取来油纸,给他们兜上满满一包。
这日,此起彼伏的蝉鸣催得人昏昏欲睡,虚掩的门扉被一根手指轻轻戳开。紧接着,一双黑亮的眼睛从门後缓缓探出,骨碌碌地转了一圈。
确定四下无人,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动作极其轻盈,“嗖”的一声蹿进了东屋。
团子与小花被这一动静吓了个激灵,两小只不情不愿地擡了擡眼皮,在看清来人後又继续阖眼酣睡,全然不见平日里那骂骂咧咧的精气神。
“桌上有凉茶,还有洗净的樱桃,自己拿着吃。”陈溪的声音传来,他的目光并未从眼前的纸张上移开,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对这不速之客的到来早已习以为常。
胡木撇了撇嘴,随手抓了几颗樱桃来到案前,往上一趴。委屈巴巴地开始抱怨,“溪,我觉得你待我不似以前那般好了,以前你有什麽好东西,都会第一时间与我分享。可如今,家中有樱桃都不叫我吃了。”
陈溪笔尖微微一顿,掀起眼皮,瞥了胡木一眼。
虽然面上表现出夸张的痛色,可他依然看出了藏匿其中的几分狡黠。重新垂下眼帘,长长的眼睫在面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没人给你送?”这次,陈溪带上了几分玩味。
胡木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心虚地笑了笑,从书案上撑起身子,欲盖弥彰地往嘴里塞了颗樱桃。
清脆甘甜。
与宋玉怀往他家拿的一样好吃。哦不对,细细品味,似乎宋玉怀拿的要甜上那麽一丢丢。想到这,胡木不由得红了下脸。
望着挥洒自如的陈溪,胡木双手支腮,略带羞涩地说道:“溪,我要成亲了!”
笔尖一顿,一滴墨点随即晕染开来。
陈溪猛地擡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宋玉怀的心思,他们一直看在眼里,自颂氏与宋玉怀谈过之後,家中更是人所共知。如今胡木要成亲了,那宋玉怀又将何去何从?
“成亲?什麽时候的事?”他忙放下笔,语气急切,“不是,哪家的?怎麽事先一点风声都没,突然就要成亲了?”
被陈溪这麽一追问,胡木的脸更红了,“其实……也不算是突然,他时常来家中走动,帮着干了不少活儿,阿爹阿娘都挺喜欢他的。我……我也觉得他挺好。”
说罢,胡木偷偷瞄了陈溪一眼,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反应。
陈溪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大意了!
他拉着胡木到一旁坐下,“阿木,你年纪尚轻,谈婚论嫁可是人生大事,不能操之过急的。”
“可是,咱俩是同岁呀。”胡木不解地看着他。
“我……我这是意外。”陈溪忙道:“你我虽同岁,可这世间之事,岂能一概而论?更何况,我哥他人品相貌,样样出衆,又是一个村的,相互知根知底。她呢?你了解她吗?你们才相识多久?”
胡木想了想自己与宋玉怀相处的种种,不禁赧然一笑,“不短了,我们认识两个多月了。”
“合着才两个月?”陈溪眉头一拧,继续苦口婆心,“那就更得慎重了,婚姻非同儿戏,岂能如此草率?依我之见,怎麽也得再接触个三年五载的。若是草率成亲,日後却发现彼此脾性不合,那岂不是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闹?对不对?”
胡木:“……可是,你与宋玉盘不过短短一月便成亲了呀。”
陈溪:“……”
见陈溪脸上满是矛盾之色,胡木的心微微沉了下来,“溪,你是不是不想我成亲呀?你可是我最亲丶最信赖的朋友,别人什麽态度我无所谓,可你一定要祝福我的。”
陈溪突感无力,从私心而言,他定然是希望胡木能与宋玉怀走到一起,可胡木平日虽未表现出抗拒,也确确实实未曾明确过他喜好男子。
除了胡叔与鹄婶,没人比他更希望胡木幸福了。
在诚心祝福与棒打鸳鸯之间游移片刻,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缓兵之计。先拖上一拖,怎麽也得给宋玉怀一个争取的机会不是。
“阿木,你听我说,一辈子就这麽一次,慎重些总是没错的,这不仅是对人家负责,亦是对你自己负责。而且,你确定自己了解她吗?”陈溪认真地看着他,“此事,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可我觉得,我挺了解他的呀。他也会武功,长得也好看,最重要的他……他胸特别大!”胡木回想起自己与宋玉怀同骑时,两人的後背与前胸紧密相贴……
比他的大多了呢。
唔,就很好靠!
待脸上的羞涩散去些後,胡木才扭扭捏捏地看向陈溪,“……怎麽了?你怎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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