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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晏微低下头,转着手?上的镯子,心内自忖:洛阳已是宋珩囊中?之物,想必过得两日便该解了那道禁令才是;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眼下先拿这金镯子熔成金子换成银子才最要紧。
一边想,一边信步踏进院中?,栓了门,信步归至屋里,自将细软清点一番,而?后?便又清洗衣物晾在院子里。
不觉间到?了酉时二刻,日沉西山,霞光万丈。
施晏微数日不曾吃好睡好,下晌又做了好些活,自是腹中?空空,遂往锅中?添了水,生火煮面。
锅中?煮滚的热水冒出细密白泡,施晏微又掺水略煮一阵,盖上木盖,抽出柴火往地上摁灭,拿火策刨灰盖住火星,将锅中?的面装进碗里。
鸡蛋汤面的清香扑鼻而?来,施晏微正要端碗进屋去吃,待用?过晚膳,将桌上还未抄完的书本收了,决意明日一早就?去书斋将书退了,采买些东西,再想法?子逃出城去。
宋珩那厢才刚到?了洛阳,必定还有诸多事务需要料理,何况他也未必知?道自己就?在洛阳城中?,若他知?晓,当在令人?城中?张贴通缉告示才是,而?非这样全无动静。
她的踪迹大抵还未暴露,不若来个灯下黑,待时机成熟,码头开始发船了,再像上回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洛阳不迟。
施晏微如此思量一番,不似先前那样紧张害怕了,烧了热水草草洗漱过后?,掀开被子往床上躺了。
当夜,宋珩宿在宋家在洛阳城里置办的宅子里。
连日奔波劳累,宋珩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命人?去将施晏微抓了过来,当下在书房里处理完一应事务,又往浴房里泡上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寝衣,整个人?顿时清爽不少,甫一沾了床倒头就?睡。
翌日。
宋珩单独见?了洛阳府尹,又与城中?守将交接完兵权,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待用?过晚膳,忙上好一阵子,窗外夜色已深。
搁了笔后?,竟又开始想起她来,宋珩虽恼恨这样的自己,却还是服从本心,自去屋里换上一身玄色常服,骑了马叫人?引他去甜水巷,途中?遇到?巡夜的士兵,只亮出腰上的金制鱼符,那兵头便不再盘问什?么,立时放他离开。
宋珩兀自将那马儿往树上栓了,令人?在此地候着,他自施展轻功,轻而?易举地翻进墙去。
自从知?晓宋珩要来洛阳后?,施晏微的睡眠就?不怎么好,彼时怀里抱着个软枕,将脸颊贴在上面,一只手?搁在被子外头搭在那枕头上,眉头微皱,丹唇轻抿。
宋珩那小?刀撬开窗棂内的小?木栓子,轻手?轻脚地翻窗而?入,借着月光寻找方向,进到?里间。
床上睡着的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女郎,宋珩恐将她惊醒,脚下无声地走?到?床边,动作轻缓地往床沿处坐了,伸出大掌去抚她那素白的脸蛋,惊觉她竟较在他身边时圆润了些许。
从前他不知?使出法?子叫她多用?些饭食长长肉,她似乎总不肯听?他的话,莫说?长肉,只要不瘦都算给他几分薄面,抱在怀里瘦得跟个病西子似的,每每掐她腰的时候,稍用?些力气都怕自己会掐坏了她。
见?她的一条手?臂放在被子外面,蹙了眉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竟又鬼使神差地替她掖了掖被角。
他不明白自己方才在做些什?么,长安城中?,是她抛下他头也不回地跑了,为着不被他寻回,又想法?子独自来了洛阳,他该重重地罚她才是,起码不该是像现在这样坐在床边照料她。
宋珩这样想着,胸中?的怒火被勾了出来,报复性地再次伸出手?,照着她的唇瓣捏了又捏,直至睡梦中?的女郎眉皱愈深,本能地抬手?去扫开那道力道。
及时地将手?往下移,抚上她那细白的脖颈,探入被中?,收紧手?指,虚虚拢住,似与离开他前一般无二。
施晏微被他拢得不甚舒服,稍稍睁开朦胧的睡眼,依稀看到?一团黑影映在眼前,不由心下一惊,揉了揉眼,睁大眼睛再次往那处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大抵是她这两日的心情太过紧张,睡得不好,一时看花了眼。
眼皮实在太重,施晏微没再往下深想,只翻了个身,朝着床内睡去。
宋珩往那床柱后?走?出来,吃不着便宜,略看她一会儿,复又往那窗子翻了出去。
隔天,侍从送来一本册子,其上记录着施晏微自被监视以?来,出门后?的一举一动。
大多数时候,施晏微是往返于集市和书斋的,隔上几日,也会去林府一回,亦或是林府的人?寻来。
这其中?,林樾二字出现的频率不算太低。
这四个月以?来,他因?她寝食难安,她却在外头跟旁的男人?往来频繁,竟是将他忘得一干二净,毫无悔过之心,当真是好的很!
宋珩气得脸色铁青,抓紧禅椅的扶手?,扬声唤了侍从进来。
是日下晌,施晏微取出家中?的最后?一把?面,扔进锅中?,架了筷子后?盖上木盖,忽听?门外传来一道急切的叩门声。
那道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林氏姊弟的敲门声,他二人?绝不会将门拍得这样急这样重。
施晏微不由警铃大作,拿起火策挪了挪柴火,将那火埋小?一些,这才慢吞吞地挪开步子靠近那道院门。
“门外是何人??”施晏微谨慎问道。
彼时,门外正立着两个腰悬长刀的坊丁,其中?一人?手?持刻有文字的木制符牌,高声道:“某等乃是从善坊坊丁,此番前来是有公务在身,还请娘子速速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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