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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聍之当真不通半分水性,待众人急急忙忙将他打捞上岸后,人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乾封帝听说此事,忙让人去请太医为状元郎诊治病情,众人皆有些遗憾,看来这传胪大典,李聍之是注定无缘参加了。
沈雪枫和齐逾舟一同赶到时,状元郎躺在榻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的,看上去就很虚弱。
可惜在场无人敢得罪小郡爷荆屹,只见他这个始作俑者抱臂倚在门边,冷眼看着室内所有面色凝重的人:“好了,都摆副死人样子做什么?小爷我现在就去请荆家的府医,这个人的医药费我全包了,他不会有事的!”
无人应他的话,唯有床前正在悉心照料病人的江宿柳转过身来,冷冷地道:“小郡爷,登科对每位进士来讲都是最重要的日子,尤其是状元郎,郡爷方才怎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公子落入湖中?”
“他自己没有站稳,我又和他素不相识,凭什么要救他?”荆屹奇道,“李聍之是状元,难道我就不是?江大人,你这话好生奇怪。”
江宿柳被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惹得面色发寒,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状况,他正要发作,衣袖却忽然被身旁的人扯了扯。
沈雪枫摇摇头:“老师,当务之急还是要照顾好李公子才是。”
江宿柳默了默,望着床榻上的男子,叹息道:“他如今昏迷不醒,还发了高热,传胪之后便要出宫门骑马游街,若是顶着这副病容要如何服众?”
未免有损朝廷与学子的颜面。
这时荆屹又在不远处慢悠悠地道:“这算什么?前三甲病了一个,不还剩两个吗?我看沈公子和齐公子都比床上那个顺眼些,更何况,谁说你们这帮迂腐文人就能代表朝廷了?武举也不见得比你们文举差。”
说完这句话,他不屑地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丢给身后的小跟班:“还不赶紧滚去荆府请人?若是这位李状元出了什么事,小爷拿你是问。”
李聍之不仅没吃上那专门为他摆了一席的杏园宴,也没能亲自去殿前参加传胪,状元郎因病缺席,游街之礼却不可废,只好让榜眼和探花顶上他的位置。
沈雪枫自大典结束后便被人迎入房中一阵摆布,随后和齐逾舟一左一右上了马,在侍从的牵引下向宫门外走去,永泰郡主为他挑选的衣服全然没能派上用场。
他和齐逾舟都有些慌乱、无所适从,千叶牡丹银簪花一戴,整个人像被簪钉在马上似的,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摆什么表情。
队伍与礼乐浩浩汤汤自宫门出,经几条最繁华宽阔的街巷驶向皇家安排的临时居所,李聍之不在,齐逾舟和他成了打头阵,两人都有些拘谨与局促。
在震耳欲聋的鼓乐声中,无数平民百姓听到响动,从街边的商铺与酒楼中走出,来来往往的游人也停下脚步,望着游龙般的队伍缓慢行来。
沈雪枫马术不精,双手紧握缰绳,眼神都不知看向哪里好。
紧张时,微渺的说话声由远及近一字一句敲击在耳膜上,灌入他的脑海,街边母子的对话,齐逾舟的碎碎念,连同嘈杂的环境音一齐涌上来。
平康坊高楼之上,影卫凭栏而望,远远瞧见队伍,立刻转过身道:“殿下,仪仗已经行至坊间……”
“——啰嗦。”
里屋的姬焐已迈开长腿走到栏杆边,视线紧盯人群中的焦点。
簇拥着的火红的队伍里,为首的少年似有所感,抬头看过来,两人隔着远远的距离对视,沈雪枫下意识举起手对他招了招,露出第一个笑容。
四周的人群注意到他的动作,纷纷顺着探花郎的视线看去,街上大半人马全部仰起头看向姬焐的位置。
“这是谁?为何沈公子一直盯着这人看?”
“不曾见过……看这衣着应当是沈公子的友人。”
“你们不懂就不要胡乱置喙,那位可是前不久册封的太子殿下,听我一句劝,还是不要议论为妙……”
姬焐听不到街上人的议论,似乎也不在意众人的视线,身旁的影卫提醒道:“街上人多眼杂,殿下还是先进屋为宜。”
“礼部安排的住所在何处?”姬焐瞧上去心情不错,“孤稍后就去。”
一直等到沈雪枫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他才离开酒楼。
春季多雨,游街游到一半,天空乌云密布,仪仗不由加快脚步,迎着进士的队伍向会馆走去。
才下马车,齐逾舟就凑上来对沈雪枫道:“你的房间在哪?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沈雪枫哪里清楚,他也不打算在这个馆内多做停留,父母和姐姐还在家里等着他。
“你有什么事情现在说就好了,何必要专门找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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