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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说出门玩这些话时,尚在四月,虽也热了,人到底能受得住,入了五月,一动不动坐着都要出汗,恨不得不动弹一下,没谁会想着出去玩了。
贾敏一笑,道:“那就秋凉时节再出门去,江南的秋景,我也是多年未见过了。”
乔安好奇道:“姨妈以前也来过扬州吗?”
贾敏笑道:“虽未到扬州,却去过姑苏。”
黛玉惊讶道:“娘何时回去的,我怎麽不记得?”
林家祖籍在姑苏,只是黛玉自出生以来尚未回去过,虽是故乡,却再陌生不过了。
贾敏捏了捏黛玉的脸颊,笑道:“那会子还没有你呢,你怎麽能记得?”
黛玉摸了摸脸,觉得颇有些不可思议,没有她的时候,母亲是何种模样经历过什麽事去过哪些地方,黛玉从未想过。
“娘还去过哪里?”黛玉问道。
贾敏轻笑道:“以後娘慢慢讲给你。”
乔安也想起了早先想问的一个事:“娘,你怎麽这时候就回来了?下午还去医馆吗?”
贾敏静养的这七八日间,苏梅因有一个棘手的病人,每每早出晚归,清晨的五禽戏和八段锦也让他们自己做了。
苏梅道:“今日医馆事少,在哪里待着都一样,我就回来瞧瞧你。”
乔安不疑有他:“我很好,娘放心,今儿先生还夸我了呢。”
“这麽厉害呀。”苏梅笑道。
乔安嘿嘿一笑,道:“那还是姐姐更厉害,先生夸她的次数更多呢,我还没有几次。”
与母亲说话的黛玉听到这一句,转头过来道:“我啓蒙比你早,才比你强些,你也很厉害。”
乔安笑眯了眼睛:“你厉害,我也厉害,我们都很厉害。”
一句话说得屋里人都笑起来。
……
天才热起来,乔安还有些不习惯,今日的午觉便醒得早了些,打着哈欠坐起来时,守着他的周嬷嬷尚且在打瞌睡,乔安没有惊动人,一个人手脚并用悄悄爬下了榻,他跻上鞋想到桌上倒杯水喝,使劲踮了踮脚却发现自己够不着茶壶。
乔安便出去叫人,才走到门口就听到廊下百合和白芷正小声说话,隔着门,他听不清楚,只依稀听到了“赶出乔家”“霸占田産”等字样。
乔安思索片刻,没能明白,他稍稍擡高了声音:“百合姐姐,你将门打开。”
这一声不光惊动了百合和白芷,屋里的周嬷嬷也被惊醒了,她顾不得腿麻,忙不叠小跑过来:“哥儿醒了……”
乔安道:“嬷嬷,你别急,天热,我觉得渴就醒了。”
周嬷嬷忙要转身去倒水,只听乔安又接着说道:“嬷嬷先歇一歇,百合姐姐倒水。”
百合已经打开了门,听到这话和白芷对视一眼,有点不安,不知道哥儿醒了几时,她们说的那些话他应该没听清楚吧?
乔安喝光一杯蜜水,慢腾腾地问道:“百合姐姐,你和白芷姐姐方才在说什麽,我怎麽听到了赶出乔家,谁要赶走谁呀?”
坏了!大夏天的,百合冷汗直冒,真让哥儿听去了。
苏梅治家极严,乔安又是个聪明孩子,说了不该说的话,百合不敢有侥幸之心,觉得自己能遮掩过去,先同乔安告了罪,她直接就到苏梅跟前请罪去了。
乔安想了想,也跟着过去了。
苏梅听完百合和白芷的话,揉了揉眉心,对乔安道:“这不是小孩儿应该管的事,你只管读你的书玩你的就是。”
乔安抿了抿唇,问道:“娘,有人欺负你了吗?”
苏梅顿了顿,道:“没什麽要紧的事,娘明日就能解决。”
乔安低头掐着自己的手指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整个人都被失落笼罩着。
苏梅摆摆手让人都下去,才将乔安抱起来搂在怀里,温声道:“安儿别怕,什麽事都没有,娘好好的,你也好好的。”
因天热,乔安在屋里只穿了件细麻布小褂,他揪着衣摆,手指头都要缠在一起了,一滴泪没忍住从眼眶中滑落,沾湿了衣摆。
乔安擡手将眼泪胡乱抹去,哽咽道:“我想长大。”
长大了就能保护娘了。
苏梅听出了儿子没来得及出口的意思,她眼眶不由也红了。
苏梅行医多年,见过也听过不少孤儿寡母被族中欺负的事,她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件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和那些欺软怕硬的小混混不同,苏梅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她可以为儿子撑起一片天,但总被护在羽翼之下,即便是老鹰,也会忘了飞行的本领。
苏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安儿,明日你跟着娘回……回你祖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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