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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恩浩荡,不仅重赏了林如海,还许他在家歇息五日再往吏部去,他为官素来谨慎,即便这几日门房收了许多帖子,他却一个不会,只见了几个仍在翰林院蹉跎的同科旧友。
不过这些都是後几日的事了,在见过皇帝的当日,林如海就给程家递了帖子,贾敏则是给赵家大姑娘递了帖子。
程家老太师致仕前是吏部尚书,算是林如海的上峰,可他此番动作却称不上谄媚和结党营私。毕竟他家孩子去赵家上学那会儿,林如海可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到吏部做侍郎,皇帝不是糊涂人,不会鸡蛋里挑骨头。是以,在程家回复後,林如海立即带着礼物,和贾敏等一起去了程家。
林如海带着乔安在前头见程太师,贾敏和苏梅丶黛玉三个人去後头内宅见赵夫人。
程太师是位很严肃的老先生,不像赵院长,起初看着严肃,相处起来却很是和蔼可亲。
程太师接过赵院长的信看毕,颔首道:“过来。”
乔安走过去,一揖道:“程太师。”
程太师并不多话,先问乔安读过什麽书,又挑着这些书中的句子问,由浅到深,直到乔安答不上来。
乔安不懂便直言,顺带还要请教一番,程太师竟也作答,一问一答下来,倒说不清楚两个人谁说的话更多了。
程太师端起茶杯,尝了一口,点头道:“尚可。”
林如海一笑,心里点头,程太师为乔安解惑,已有了老师的姿态,看着不像尚可,分明是很满意这个学生了。
程家的家塾和赵家的白桐书院不同,程家家塾只一个正经先生,那就是致仕的程太师,他并不教外人,只教他的亲孙儿,若不是赵院长与他多年老友,又盛赞乔安,他绝不会破例。
饶是赵院长百般担保,程太师也说得通过自己的考校,才能收乔安,赵院长对乔安有充足的信心,是以并未告诉乔安考校的事,只悄悄同林如海说了一声,是以,直到此刻,林如海知道,乔安才算是真的能到程家家塾读书了。
乔安跪下磕头,林如海命人送上拜师礼,又笑向程太师道:“敢问太师,不知安哥儿何时能来听学?”
程太师道:“明日。”
“明日?”林如海脱口道,他们昨日才到京城,方才寒暄时程太师已经知道了,老人家也不让乔安这孩子歇歇吗?
程太师看向乔安:“不行?”
乔安坚定道:“行,敬听先生教诲。”
程太师略微一点头,看着是满意的意思。
林如海:“……”
行吧……程太师对学生的要求比皇帝对大臣的要求还高,往後几年,乔安可有的受苦了。
对比前头的沉闷严肃,程家後院此刻正其乐融融,赵夫人的婆母已经不在世了,大嫂随大哥赴了外任,如今程家内宅由她掌管。
赵夫人一见黛玉就喜欢的不行,连连道可惜。
“去哪里寻这麽一个神仙似的姑娘?若不是我还有个皮猴儿要缠,说什麽也得让林姑娘做我的学生!”叙过礼数,赵夫人就拉着黛玉的手不肯放开了。
贾敏忙道:“她一个小孩子,当不得夫人这麽夸奖。”
赵夫人笑道:“我可不是夸奖,我这是发自肺腑的实话。”
黛玉脸上红了一片,不住向母亲递眼神求救,赵夫人太热情了,她承受不住。
赵夫人是真心实意的在称赞黛玉,她们都能感受到,贸然推拒未免伤人心,贾敏……贾敏想了想,拿出赵老夫人的信来,道:“夫人,老夫人托我们给你带了一封信,你瞧瞧?”
赵夫人这才放开黛玉的手,双手接过母亲的信,她并没有急着拆信,而是问道:“请问夫人,你见家母时,瞧着她身上可好?”
贾敏答道:“老夫人身子康健,夫人尽可放心。不是在夫人面前自夸,家妹在扬州素有佳名,常去为老夫人请脉,老人家身子硬朗的很。”
苏梅被贾敏拉了过来,笑一笑,道:“是,请夫人放心,老夫人很好。”
赵夫人看向苏梅,亦笑道:“往常家母写信来时,我听她老人家提起过苏大夫,你的医术,家母很是信得过,我自然也放心,或许往後还有麻烦苏大夫的时候呢。”
苏梅一笑道:“是老夫人擡爱了,我倒巴不得再不见夫人才好。”
赵夫人笑道:“苏大夫仁心。”
问过母亲,又看了母亲的信,赵夫人含笑道:“年前我才同母亲提起,两位女先生如今技痒,又寻不到好学生,只能闷在家里,恰巧林姑娘就来了,可见是天定的缘分。”
贾敏笑道:“玉儿才疏学浅,不知道能不能入先生的眼?”
赵夫人笑盈盈道:“腹有诗书气自华,我一瞧林姑娘便知道她好,夫人尽管放心,谁家先生见了林姑娘,都争着抢着要她做学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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