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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家那点家底和黛玉的嫁妆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是以,黛玉所看到的账册,其上几乎都是黛玉的嫁妆。
嫁妆是成亲的前一日送过来的,所谓十里红妆,不外如是,乔家那一点库房根本放不下,苏梅临时令人收拾了两个院子,才算是将那些东西都放下了。
乔安陪着黛玉看账本,看着看着他忽然叹了一口气,道:“你只差一样,就什麽都有了,须得我再拼一拼才行。”
黛玉奇道:“我还差什麽?我怎麽不知道?”
乔安笑道:“你还差一个诰命,我还差两阶。”
翰林院修撰是从六品,五品以上官员的夫人才能被称为诰命夫人。
黛玉点点他的下巴,笑道:“你倒是心急,娘在我这麽大的时候,也不是什麽诰命夫人,咱们有什麽急的?”
乔安蹭了蹭黛玉的手指,笑道:“娘已经是一品诰命夫人了,唔……侯爵夫人国公夫人是有些难,但一品夫人,我还是能使使劲的。”
“好呀,我等着做一品夫人。”黛玉笑盈盈道。
婚假有九天,乔安不必急着早起往翰林院去,家中也没什麽事等着黛玉料理,加上黛玉从林家带来的人,他们家不过五十多个下人,主子不过三个人。人少事就少,新婚的小两口便得以怡然自得,每日弹琴作画,下棋读书,好不自在。
新婚第三日,是回门的日子,乔安知道不能耽搁黛玉回去,前一晚不敢很闹黛玉,次日黛玉便得以早起了。
各项礼物昨日就已经打点好了,吃过早饭,乔安和黛玉就一起坐上马车往林家去了。
贾敏早就命上下准备好迎接姑娘和姑爷回门了,前头下人一来通报,她就迫不及待地迎出门去。
黛玉也忙迎上母亲,母女二人相拥而泣,乔安忙慢慢劝着两个人,後头林如海和林煦跟上来,几个人劝了一阵子,母女二人才算止住了眼泪。
乔安和黛玉一人一边扶着贾敏的手臂,笑道:“回去我们就再搬家,跟我娘一起,我们再过来住,娘可不能嫌弃我们。”
“傻孩子,娘知道你的心意。”贾敏拍拍他的手臂,眼眶湿润着,“你如今不比从前,这些小事你不在乎,可官场之上,名声最是要紧,你须得谨慎些,别让人在这些小事上抓到你的小辫子。”
乔安应道:“您放心,我知道。”
黛玉瞧了他一眼,笑了笑,道:“左右咱们离得又不远,娘,我每日过来就是了,就像从前安哥儿每日往程家去上学似的。”
不等贾敏说话,乔安就应和道:“娘,您也知道,我娘不过几日又要走了,姐姐一个人在家中也是没事做,倒不如过来陪您说说话。”
林如海自是知道夫人有多麽不舍得女儿,尽管心里知道天底下没有日日回娘家的姑娘,仍然跟着劝道:“是啊,夫人,煦儿每日也要上学,你闲着也是无趣,正好你们娘儿俩做个伴。”
“行行行……”贾敏无奈地笑了,随即她又道,“我只怕这会子你们说的好好的,等玉儿想起她的女学,她的诗集,可又顾不上我了。”
黛玉不好意思地笑笑,她的确有在京城办女学和开书肆的打算,到时候肯定顾不上母亲这边。
乔安因笑道:“娘也闲着,又通诗文,倒不如和姐姐一起去做,姐姐,你说呢?”
黛玉一想,忙点头笑道:“正是呢,娘,女学的先生,你也能做呀!”
贾敏还在犹豫,林煦已经拍着手欢呼道:“好呀好呀,娘去做先生教别人罢!”
乔安捏捏他的脸,笑道:“娘去教别人了,也有人教你,你以为你就能逃开了?”
林煦捂着脸委屈巴巴道:“行吧……”
他这个模样引得除他以外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一直等他们到正院坐下,才渐渐止住笑声。
因并没有外人,今日便没有那些虚礼数,他们只在花厅摆了一桌,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饭。
饭後衆人闲坐着说话,又提起女学的事,贾敏很有兴致,和黛玉说起来便忘了时辰,若不是林如海提醒,乔安和黛玉回去时只怕要赶夜路了。
送黛玉和乔安出门时,贾敏没有再流泪,她笑着摆摆手,只嘱咐了一声:“路上慢些。”
黛玉扶着乔安的手坐上马车,另一只手中拿着一叠纸,正是方才与母亲商议之事。
乔安笑道:“忙归忙,你可不能忙起来就将我忘了。”
黛玉偏头一笑,道:“忙归忙,你可不能忙起来就将我忘了。”
乔安贴着她的额头,像是在说悄悄话:“我哪里舍得?”
这话黛玉却学不出口,她只是垂眸轻笑,眼中自有无限情意。
乔安将人揽在他怀里,静静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往後的许多年,他们都会这样渡过,他们无比期待,并且永远两心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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