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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思熟虑
今年61岁的霍格沃茨副校长兼变形学教授丶一级梅林勋章拥有者丶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丶威森加摩首席巫师丶火龙血十二种用途发明者丶原巫粹党首领盖勒特·格林德沃的一生之敌,阿不思·邓布利多自认为自己半辈子已经见识过大风大浪,不会再轻易被任何场面震撼心灵。
直到他看到未来记忆中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黑魔王满脸是血惊慌失措地躲到了他的身後。
“……”
即便是伟大如邓布利多,也一时之间不忍直视地别开了眼神。
“你还好吗,米瑞尔?”他表情和善地看向在他面前脚步急刹车的另一位当事人。
“我很好,教授,这些血都不是我的。”米瑞尔用袖袍擦了擦脸,证明了自己的完好无损。
“是吗?那麽很遗憾,我不得不为你单方面伤害同学而罚你一个月的禁闭,还要额外给斯莱特林扣上三十分。”在米瑞尔纠结的目光下,邓布利多淡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记得当个乖孩子,去问问惠特尼先生今晚你需要在奖杯陈列室做些什麽工作。”
他目送金发小巫师乖巧地往管理员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转身看向沉默地往自己身上不断丢着愈合如初的里德尔。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坐下聊聊,汤姆。”他随手给自己的办公室布下了一道屏障,“要先来份比比多味豆吗?”
里德尔已经许久没有同邓布利多单独面对面相处过了。可以的话,在毕业之前他都不希望这种恶心事情会再次发生。
“听说是您作保让米瑞尔来霍格沃茨上学的。”他先下手为强地指责道,“将一个如此危险的存在随意地丢在学生堆里,这是彻底的亵职行为,邓布利多教授。”
“米瑞尔是个乖孩子,她从来没有对学生真正下过什麽狠手。”
里德尔神色诡异地瞪着邓布利多,仿佛在说你他妈敢不敢擡头看看我究竟遭受了什麽。
“当然,我很高兴有一天你竟然会主动选择找我寻求帮助。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我还以为你会固执地自己死磕下去。”邓布利多掩着嘴,小小地轻咳了一声。
“你·都·看在眼里。”里德尔加重语气重复道。他眯起眼,重新审视起这位捉摸不透的白巫师,“你究竟想要做什麽,邓布利多?”
“请尊称我为教授,汤姆。”
“得了,别装了。”里德尔向後靠在椅背上,擡高下巴充满敌意地注视着淡定往嘴里丢着零食的人,再次开口问道,“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你知道米瑞尔最擅长的魔咒是什麽吗,汤姆?”邓布利多没有理会来自未来黑魔王挑衅的提问,而是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是愈合如初。”没等里德尔开口,他又自发给出了答案,“虽然那甚至已经没法算得上是原版的愈合如初了。禁林附近的那群盗猎者们,他们会被米瑞尔用某些物理手段砍去血肉,吸取魔力,然後再用愈合如初修复好,清除记忆,放他们回家养好身体,下次继续来过。这样的事她已经进行三年了,导致盗猎者们虽然什麽都不记得,却逐渐本能地不敢再靠近禁林狩猎,这让马人们格外开心。”
“她身上那些蓝蓝绿绿的奇怪结晶体,都是用巫师们的血肉生命提炼出来的。”邓布利多直视着里德尔带上震惊的双眼,“你大概也发现了,她其实并不喜欢真正用上黑魔法去进行进攻,因为那会让巫师的身体变成不可再生资源。”
“有时候甚至连我也想不明白,究竟是是钻心剜骨更加可怕,还是愈合如初更加可怕。”
“所以,你明明知道她是个多麽危险的存在,却仍然放纵她胡作非为。这就是大圣人邓布利多做出来的完美判断?”里德尔语气尖锐地嘲讽道。
“我从来不是什麽圣人,甚至不认为自己算得上是什麽好人,汤姆,虽然所有人都将我架在了道德楷模的宝座上。”邓布利多侧过身体,从旁边的抽屉里又取出了一盒滋滋蜂蜜糖。
“我做过很多失误的决策,辜负过许多人,甚至也曾经想要肆无忌惮地去报复伤害过我家人的麻瓜。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厉害。”
“别在这里恶心虚僞地自谦了,你要是不厉害的话,究竟是怎麽让那个小疯子像条狗一样乖乖听你话的?”回忆起米瑞尔态度上对二人的差别对待,里德尔越想越怄气。
“那是因为她想要我的身体和灵魂,而我告诉她,如果她在霍格沃茨期间不能乖乖当一名普通学生的话,我就一把厉火把自己烧成灰。”邓布利多轻快地眨了眨眼睛。
“……你疯了吗?”
“当然,我很理智,这也很合理,不是吗?我说过,米瑞尔是个乖孩子,只要你能够读懂她。”
“即便如此,你也没有选择直接把她给杀死?”里德尔不可置信地瞪着邓布利多,“该死的,难道你还想要去贯彻那套天真的爱的理论?”
“冷静点,汤姆,不是我不想杀她,是做不到。”邓布利多安抚性地压了压手,示意对面的暴躁学生放过他无辜的办公桌。
“大概在六年前,特里劳妮的家主做出了一个可怕的预言,她说天上会落下一只金色的灾星。当灾星的愿望实现之际,群星会坠落,我们的世界也将一同遭到毁灭。预言之後,特里劳妮家族至今没有任何人能够再做出其他有效预言,他们说,星象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封锁了。”
“我必须得承认,也许我的确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这些年来我经常会忍不住反思,如果那天在魔法部牺牲掉在场的其他所有人,直接禁锢住那颗尚且稚嫩的灾星,未来究竟会如何发展。只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邓布利多垂下湛蓝的眼眸,“当她三年级从圣芒戈睁开双眼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已经打不过她了。”
“不可能。”里德尔木着表情说道,“你怎麽可能打不过她?”
“为什麽不可能?我也只不过是一名普通巫师罢了。不光是我,我想盖勒特应当也察觉到了,跟她交手只会徒然迎接死亡。”邓布利多不知道联想到了什麽,神色变得有些怪异,“只有你还在锲而不舍地一直试图挑战自我,汤姆。”
“想讽刺我大可不必如此拐弯抹角。”里德尔彻底黑起了一张脸,“但不得不说,你的决定就是一坨臭狗屎,邓布利多。”
“我并不认为你十分钟前满脸鲜血的样子是因为想出了什麽绝妙的好点子,汤姆。”邓布利多淡然地接受了里德尔想要杀人的恼怒眼神,“我有时候会忍不住去思考,为什麽只有你丶我以及盖勒特拥有了这些额外的记忆,是不是某种奇妙的命运在暗示着我们,需要我们提前处理好内部纠纷,在未来站出来一致对外。那毕竟是我们三人加在一起也不一定可以应付得了的存在。”
“一致对外?绝不可能,想都不要想。”里德尔嫌恶地推着座椅刺啦一声後撤一段距离,“要我和你站在一边,还不如世界干脆点毁灭算了。”
“我猜也是。”邓布利多无奈地摊了摊手,“所以还得花时间好好想想其他办法。至少我现在能够做到的,只有让她保持对这个世界善意的好奇心,但是绝对不能让她满意,不能让她达成所愿。”
他同情地看向里德尔,“以及为了大家的日常安全着想,不要试图去挑衅她。实际上,你已经教会她太多东西了,那可不是什麽好事,汤姆。万幸的是,麻瓜们总是能够发明出无穷无尽的有趣玩意儿。”
“我乐意。”里德尔沉默了片刻,硬着嘴皮说道,“所以,你是故意让她去学无论如何也学不会的守护神咒的?”
“那是个偶然,不过後面的阿尼玛格斯的确是我有意为之。即便她现在每天都在坚持尝试,可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感受到那第二颗心脏的存在。她会一直烦恼地在自己身上寻找原因,多多少少能够分散一些注意力。”
“不仅如此,炼金术也是一门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的恒久远的课题,我们的老夥计尼克·梅勒也在不断努力呢。”
“你仿佛就像是在遛狗。”里德尔不爽地抱起双臂,重复道,“你的计划完全就是一坨臭狗屎,邓布利多。”
他一脸烦躁地离开了变形术教授办公室,回去好好调教了一番因他今天形象大损而心思浮动的小蛇们,又在大半夜里跑到了奖杯陈列室。
变形术变出的金属小人们正在勤奋地擦拭着奖杯,而米瑞尔淡定地坐在空地处同样是由变形术变出的桌旁,正在像模像样地教导格威迪翁s的考试重点。
“我老早就对你强调过,我才是你的老师,不要跑去跟乱七八糟心术不正的人瞎学魔咒。”他毫不客气地把碍事的普威特赶到一边,极度不爽地敲了敲桌子,“说说看,邓布利多教你的阿尼玛格斯步骤究竟是什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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