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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同鸭讲
米瑞尔是被尖锐的敌意给吵醒的。
她半合着迷糊的双眼,用刻入骨髓的标准翻滚动作离开原地,绕到沙发背後暂作躲藏。借着短暂的安全期,她给自己刷了道回归性原理,强行摆脱掉麻痹的混沌状态。
怎麽回事?
她快速梳理了一番从舞会异常开始後的混乱记忆,疑惑地看向突然想要将她灭口的里德尔。
“醒得很及时,小姐。”里德尔举着魔杖直直朝向她,“临死之前,告诉我你的企图,你在我的庄园里想做什麽?”
“……”米瑞尔嫌麻烦地皱起脸,“或许是你骗我喝了奇怪的东西,自己把我给带回来的。”
模糊的记忆分析不清太多东西,但她隐约感觉里德尔似乎对她心存愧疚,奇怪得很,他竟然在一边愧疚,一边试图杀死她。先混淆她的状态,再趁她不防直击她的心脏,甚至能避开她的警戒和血盟的惩罚。虽然方法无耻,但很有效,她真的可能会因此死掉。
多麽心狠手辣的人才,如果他愿意配合话,一定能成为优秀的制作魔法师球的匠师。
“不可能。”里德尔表情冷峻地反驳,他皱起眉头,看上去是想要回忆些什麽,但失败了。这令他更加生气了。
“你竟然有能耐动我的记忆,真是了不起。”
“是你自己做的,对着自己的脑袋来了一发一忘皆空。”
“哦,所以,我下药将你绑回家,然後自己让自己失忆。”里德尔冷哼了一声,“你认为我是傻子吗?”
谁说不是呢?米瑞尔心情微妙地想着。
她的确经常想要删点里德尔的记忆来摆脱麻烦,然而现在他真的不记得了,好像也没有让人很高兴。
为什麽他想不开要这样做?因为毁了她的誓约,怕被她打击报复,就通过失忆来逃避?这也太极端了吧。
“你完全忘记我了?那还记得源流魔法和辉石魔法吗?”
“不关你的事。”里德尔谨慎地回答。
很好,估计一刀切全被清空了,糟糕得很。
米瑞尔认真考虑了一下让他从头学习的可能性,发现估计够呛,她也没有精力再花两三年去重新与他培养信任关系了。
一朝辛苦全白费,她叹了口气,边默默悼念这些年来彻底浪费掉的时间,边卷起碍事的裙摆,起身离开了沙发靠背的遮掩。
里德尔因为她的动作而如临大敌地给自己套上几层盔甲护身,死死地防备着,态度慎重得有些好笑。大脑会对空缺的记忆自发进行补正,也不知道他这时在脑海里又构想出了什麽样的弯弯绕绕。
“阿布拉克萨斯还在伦敦吗?让他来接我,谢谢。”她重新坐回血渍蔓延的沙发上,摊开了手,“别紧张,我没法使用魔法。
“你想说自己是哑炮?一个会大脑封闭术的哑炮?刚才你身上甚至还在冒金光。”里德尔半个标点符号都没有相信,继续面无表情地进行单方面假想,“马尔福派你来算计我的?好得很。”
他手法娴熟地给房间上了道禁制,转身离开了。
米瑞尔久久地望着紧闭的房门,确认听不到脚步声後,才收回视线,看向被遗忘在地毯上的源辉石材质的小刀,将它捡了起来。
有塞尔维斯的灵魂气息。她认真端详着沾血的小刀,总算明白胆小的老鼠是如何露出破绽,被抓到真身的了。
而里德尔藏下了这把刀,或许从那一刻起,就在计划着要杀死她。虽然早知道他怀有杀心,但真正被刀戳进了胸口,她还是感到有点失落。
她不明白,即便偶尔她的确有故意戏弄的成分,大多数时间却是真心对他好,怎麽换来的只有负面针对呢?人心真是有够复杂的。
事已至此,也只能算她活该。
不过,这把刀倒是给了她一些啓发。
虽然被禁用了魔法,但她的魔力是完好保存的,并没有妨碍到施展祷告。
“魔法”和“祷告”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一个表面上看起来相同的攻击效果,魔法需要使用者了解原理与能量构造,凭借的纯粹是属于自身的智慧与力量;而祷告只需要通过触媒连接某种更高阶的存在,通过虔诚的信仰去借用力量,甚至不需要知道任何具体原理。
传统魔法师们一向瞧不起祷告,因为它完全与智慧无关。即便有一大类依靠信仰催动的异端魔法,那也是无学问可深入探索的被放逐者才会去使用的东西。对魔法师而言,信仰是可以被学术化的,只要能探索出祷告的根本原理,便能用魔法的手段去诠释祷告的效果,压根不需要去迷信额外的存在。
阅尽风帆的老乌龟米利耶曾经说过,一切都是能够结合互融的。既然可以用魔法去诠释祷告,那用祷告来替代魔法理应更加简单。
米瑞尔认为,她完全可以做到自己信仰自己,用祷告的形式来引导出封锁的魔法。
关键点在于确定一个连接能力足够强大的触媒。就像魔法师需要用到辉石作为触媒,她在施展黄金基本主义原理祷告时会掐一片大卢恩作为触媒,那麽什麽样的物品足以勾连出她自己的力量?
她擦了擦源辉石刀上沾灰的干涸血渍,将它重新扎进了胸口。
还有什麽能够比她自己的源辉石心脏更加合适呢。
她可以像塞尔维斯一样,切下一块心脏作为触媒武器使用。源辉石很难被破坏,塞尔维斯应该花了不少功夫才切下了这一小块薄片,正好为她省事了。
米瑞尔忍着疼痛,小心仔细地切开隔膜,掰断一根胸骨,将刀尖伸向了心房边缘。触媒用不着特定形状,也不需要漂亮美观,只要随便取一块下来,能独立拿在手中施展引导就好。
然而在她下刀的瞬间,刀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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