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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他越看这家夥越不顺眼,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睨着柏松,不耐烦道:“你哭什麽?”
原本还只是瑟缩着哼唧一两声的柏松,闻言“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越哭越来劲,那声音冲破房顶直顶云霄。
韩易被这一下搞懵了,他只是想给师弟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自己这麽吓人,只说一句话就吓得对方嚎哭。
沈霁黎去而复返,看着韩易,韩易忙解释:“我没欺负他,他自己哭了。”
柏松哭得震天响,看到沈霁黎收敛了一点,挪到沈霁黎身边,揪着他的衣服,不住的抽搭掉眼泪。沈霁黎看这可怜孩子,心下叹了口气,道:“柏松,你这两天就跟我住吧。”说着就要带着柏松走。
韩易瞪大眼睛,师父凭什麽对他那麽温柔那麽好。他赶紧跟上去,非要往两人中间挤,柏松挤不过他,气愤地绕到沈霁黎另一边去抓着衣角,韩易坏心眼儿的又去挤另一边,就是不让柏松碰到师父。
柏松眼看又要哭了,沈霁黎看了一眼韩易,“别欺负师弟。”
韩易赶紧牵起柏松的手,一派乖巧,“师父,我没欺负他,我牵着他。”
後来韩易才知道,柏松家原本是一方首富,他是家里独苗,掌上明珠,只是一夕之间家破人亡。一只从落日山庄伏妖塔跑出来的嗜血狼妖,闯进柏家,见人就咬。沈霁黎刚好路过,进去时也只来得及救出小柏松,其馀几十口人皆死于狼妖嘴下。
沈霁黎费了点力收服了狼妖,带着柏松去了落日山庄,虽然狼妖是从他们那跑出去的,但也不是故意的,没法苛责,可怜柏家上下就这麽冤死。沈霁黎本想把小柏松留在落日山庄,连庄主也答应好好照顾,可柏松不肯,哭着闹着要跟着沈霁黎,沈霁黎没办法,只好带回了极乐巅。
韩易知道後,对柏松的态度好了点,都是同龄的孩子,又都没了家人,应该能相处得来。可其实韩易看不惯柏松身上那股娇气劲儿,整天这不吃那不吃,又挑剔衣服穿着不舒服,还说韩易那间屋子不好,就要跟沈霁黎睡一起,沈霁黎当然不让,给柏松赶回来了,因此韩易房里放了两张床,他们坐在床上互相瞪眼。
柏松也不喜欢韩易,觉得这个师兄无理没教养,大大咧咧的,还总一副看自己很碍眼的样子,总之,他不想跟师兄住,他想跟师父住。
两个小人儿的关系维持得战战兢兢,总有一点就炸的趋势。
临近过年,一年中最冷的时候,也是梅花开得最艳的时候,每当这时,沈霁黎几乎一整天都要待在梅园,那点点绽放的梅花,他怎麽看都看不够。他也不怕冷,年轻气盛,修为护体,站在寒风中,白衣飘飘,梅花映衬,似九天之上的仙人下凡。
这天,韩易做完早课回房,看到房里的木桌上多了一只花瓶,花瓶里插了一只红艳艳的梅花,上面还带着露水,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韩易脸色暗了下来,看着正在写字的柏松冷冷道:“花哪儿来的?”
柏松还没开始修炼,主要是基础太差,觉悟又不高,跟着沈霁黎和韩易练了两天,完全摸不到门,沈霁黎这时才意识到韩易这样有悟性的孩子是多麽难能可贵。师叔师伯们也没空带他,快过年了,要忙的事情太多,于是委婉的让柏松先读书,其他的等年後再说。
柏松很听话,让读书就读书,让写字就写字,昨天师父夸他的字写得好,他很开心,打算今天再写份更好的让师父过目,因此头也没擡,也冷冷回道:“梅园摘的。”
他以前在家时,每日房里都会换新鲜的花点缀,他看梅花开得好,随手摘了一枝,又找馀师伯要了个花瓶,闻着花香写字,感觉字都写得更端正了。
韩易握着拳头走近,带着一身冷气,“你瞎啊,没看到梅园门口挂着‘禁止折花’的牌子。”那块牌子还是韩易亲手挂上去的,师父辛辛苦苦种的花,他要保护起来。
柏松也不怵他,回头横了韩易一眼,“要你管,关你屁事!”
韩易忍了这麽久,再也不想忍了,一把抽掉柏松手里的毛笔往地上一摔,揪着对方的衣领拳头照着脸就砸了下来,“你摘花就关我的事!”
柏松倒在地上,一边脸已经麻到没有痛感了,红着眼眶也没哭,他也忍韩易很久了,冲上去跟韩易扭打在一起。
柏松这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少爷哪是韩易的对手,韩易拳头硬,又有修为,砸在柏松身上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没多久,柏松就被打得鼻青脸肿,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当时就吓哭了,把馀云春招来了,最後沈霁黎也来了。
看到柏松被打得这麽惨,沈霁黎一口气被堵在胸口,让馀云春带着柏松下去医治,自己把韩易拎去了宗祠,韩易跪在一排排漆黑的牌位前。
沈霁黎气得发抖,良好的修养已经不能在叫他冷静,他对着韩易怒道:“顽劣不堪,对着自己同门下毒手,你配当师兄吗?”
韩易不服气的梗着脖子,红着眼眶,“谁叫他折梅花的!”
“折枝梅花又怎麽了?”
“师父种的梅花就是不能折!”韩易本来不想哭的,可是在师父面前他还是没忍住,不服输的瞪着眼睛不想让眼泪掉下来,但没用,泪眼已经大颗大颗往下掉了,他用袖子抹了一下,还是梗着脖子挺直腰背望着面前阴森的牌位。
沈霁黎心下一动,责骂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每个人都对花存在的意义有不同的理解,一些人认为摘下来取悦人们是花存在的意义,一些人认为花存在世间已经是最大的恩赐,应该自由的生长凋落。
沈霁黎是後者,所以他只喜欢赏花。但这并不能阻止那些也爱花的人,看着梅园花开得好,过来折两枝带回房里作为装饰,赏心悦目。这是件小事,沈霁黎心里虽然不舒服,但从来没表达过,免伤和气,可韩易跟着他浇水的时候,他提过一嘴,希望梅花自由开,自由落。第二天梅园门口就挂上了“禁止折花”的牌子。
大人们看到这牌子,自然不好意思再去折了,可柏松小,不懂这些,而且在家时也是这样折的,并没有大不了,才引发了这件事。
沈霁黎沉默了会儿,放下戒棍,道:“不管怎样,都不能跟同门动手,你好好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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