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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事讨论完毕后,刘行长道:“褚总,晚餐简单安排了便饭,我们这个点过去喝点茶,稍坐片刻正好。”
说是便饭,其实是在京市最高档的旋转餐厅用餐,并且包了场,一切都按照接待的顶尖规格标准,对于褚新霁这样的身份,上头也会破格批准经费。
褚新霁婉拒:“今晚家宴,我要是赶回去晚了,恐怕会被长辈训斥。”
“褚首长最近身体还好吗?”刘行长早些年在军队待过一阵,提起褚老爷子,免不了夸赞几句老爷子当年的气魄,“既然是家宴,那我也就不耽误褚总同家人团聚了,还得麻烦褚总代我向褚首长问声好。”
能够做到行长的位置,自然并非寻常人,提起这么一句,无非就是向褚新霁攀了层亲近。
聪明人即便不说敞亮话,也能从中明白意思。
褚新霁淡淡勾唇,温文尔雅地应:“劳您记挂,我会转告给老爷子的。”
刘行长又添了几句客套话,整个银行高层和接待站成两排,才将褚新霁一行人送走。
抵达京北大厦附近的时候,褚新霁一眼便看见她坐在奶茶店外搭的藤椅前,桌前摆着一杯奶茶,她今日以阔腿裤搭了件宽松的栗色毛衣,长发用小抓夹松松地锢住一缕。
这个位置快接近闹市区,车辆不能鸣笛,褚新霁给她拨了个电话。
“霁哥?”
褚新霁:“我到了,你抬头。”
沈月灼抬眸,隔着车水马龙的道路,同褚新霁的视线遥遥交汇。她眸光忽亮。扬起明媚的笑,站起身,朝他们挥挥手,拔腿就往这边跑。
随着少女的奔跑,发丝摆动,在落日的余晖下染成半透明的鎏金色,像一只奔向他的蹁跹蝴蝶。
褚新霁曾目睹无数次这样的场面,但没有一次,是她奔向他。
他永远都处在旁观的位置,静默的像一块沉寂多年的砖石,铺在她路过的地面,感受过她短暂的停留,那样的春日转瞬即逝。
而这一次,她终于奔向他。
手机里传来她带着颤音的喘声,“霁哥,你让杨叔再往前一点,这附近电子眼太多了,待会被拍到就不好了。”
“呀!我奶茶没拿!霁哥我回去拿,你们等我一下,抱歉抱歉。”
视线中的人调头,乌黑的卷发随着奔跑而翻飞,灵动得像一只在丛林间奔跑的麋鹿,也不知道她哪来的活力。
跟小时候一样,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褚新霁眉眼溢出柔和,纵容的语气里透着些许严厉,“慢点跑,不着急,别摔了。”
等她折腾一通,矮身上了车,给杨叔打完招呼后,平息了下急促的呼吸,才规规矩矩坐好,喊了一声,“霁哥。”
她的笑容很明媚,额间发丝披散开,泛出温暖的栗色。
褚新霁:“怎么冒冒失失的。”
语气里非但没有斥责的意思,还多了几分隐约的宠溺,沈月灼眼睫轻颤,以为是错觉,小声道:“买了杯奶茶,刚才光顾着接你电话,一着急就忘拿了,毕竟才喝一口,丢了怪可惜的。”
“没有责怪你,在这多停一会也不要紧。”褚新霁说,“下次别那么着急。”
好几天没见,沈月灼忍不住用余光瞥他。他今天似是有公事要办,大概是去见某个央企的领导,一袭纯黑色西装,领带也是内敛沉闷的款式,连腕表都没带,整个人都透着如山一般的冷肃。
可惜就是看起来太禁欲了。
沈月灼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薄唇,想起那日他吻她时的意乱情迷,让人很想作乱,将这样正经而严肃的他拉下神坛。
但她不敢。
沈月灼默默将小心思咽下去,清冽的雪松香气簇然欺身而近,她侧眸时,险些亲上他英俊而冷白的面颊。
褚新霁垂着眸子,用手背探了下奶茶杯壁的温度。
沈月灼双手几乎将奶茶下半部分捧得严实,她点的是中杯,上半部分到杯口的距离并不足以容纳下男人的骨掌,因此褚新霁玉笛般修长的骨节难免贴上她的手。
挡板还未升起,杨叔随时能看到后面的情况,意识到这点后,沈月灼心跳微滞,浑身都紧绷着。
褚新霁的目光落在她手心边缘,“芝芝……”
温磁的嗓音在念到第三个词时,啵,男人清隽的眉心明显折起,“这是什么?”
沈月灼:“芝芝啵啵蜜桃乌龙。”
“名字挺长。”褚新霁显然不能解年轻人的奶茶文化,收回手,似乎对此还算满意,掀眸看她,“还知道买热的。”
“啊,现在的奶茶店都开始卷名字了,我今天喝的果茶还好,至少还能看出来,加了水蜜桃和啵啵,纯牛乳茶的名字一个比一个文艺高级,都快赶上成屹哥收藏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茶了。”
听到贺成屹的名字,褚新霁不置可否,眼眸笼入一汪清寂深沉的潭水。
沈月灼莞尔,“而且霁哥说的话我都有认真记在心里的。”
总不能告诉他,这款只做热饮吧?
“是么。”褚新霁将她面上一闪而过的狡黠纳入眼底,“我倒是觉得,你是选择性记忆。只记得想记住的那部分,至于其他的,你一律当作没听见。”
“……”沈月灼抿唇,“我哪有这样。”
反驳的话没什么底气。
抵达褚宅时,褚清泽正在庭院里陪褚老爷子喂锦鲤,个个膘肥体壮的,比猪还胖,褚老爷子说这样招财,沈月灼没少吐槽,说这鱼要是人都该得高血压、高血脂了。
褚清泽耳朵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耳钉、骨钉全都取了,耳洞还未完全愈合,少了往日的痞气,倒显出几分清朗的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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