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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玉斌说:「那你多炖点吧,秦叔不讲究,吃这个总比吃他天天吃食堂和外卖好。」
刘世安答应了,把头缩回厨房,热火朝天地开始干活。
蒋玉斌看他一边忙着洗菜切菜,一边锅里的肉还焯着水,咕咚咕咚的冒着泡,看起来很是忙碌的样子,难得心里有了点小愧疚,「要不要我帮忙?」
刘世安笑道:「不用了,你一大早就起来赶路,肯定累坏了,坐着休息会儿,饭菜很快就好了。」
蒋玉斌瞥了他一眼,「说得好像你跟我不一样。」相反,一路背着饭饭提行李的都是刘世安,蒋玉斌手里只拿了个电脑包,刘世安时不时还念叨「累不累啊,把包给我吧」之类的,搞得蒋玉斌都怀疑自己一个大男人是不是过分废物了。
「刘世安,你不会觉得累吗?」刚开始见到刘世安的时候,蒋玉斌还以为对方比自己大不少,没想到是同岁的,远超这个年龄阶段该有的吃苦耐劳和成熟稳重,让刘世安看起来比同龄人大不少,给人的感觉甚至都跟上一辈差不多了。
「这有什麽累的。」刘世安一边切菜一边乐呵呵地说:「我五岁就踩在板凳上给全家人做饭,七岁就开始下田学插秧了,他们都说我个高力气大,又踏实,长到十三四岁的时候干活就不比一般的大人差了。」
说这些的时候,刘世安脸上带着笑容,满满的自豪,蒋玉斌却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那么小就开始干活,你们农村都这样吗?」
刘世安说:「倒也不都这样,不过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普遍来
说,农村的孩子是要比城里的孩子干得多点。」
蒋玉斌一双浓眉皱的更紧了,「七岁的孩子下田能干什麽?」
刘世安笑道:「拔草插秧什麽不会?」
一个七岁的孩子,顶着大太阳在脏水里一干就是一整天,蒋玉斌光想着那种画面就觉得不舒服,他不知道刘世安为什麽能够如此坦然面对这些事情,「人家七八岁的时候都在外面疯玩,你却要干那麽繁重的体力活,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刘世安笑道:「有什麽公平不公平的,我就这命,你看,现在没人逼着了,还不是上赶着伺候你。」
蒋玉斌冷哼一声,「我又没让你伺候,说了请钟点工,是你自己不让。」
刘世安一个劲儿点头,笑眯了眼,「对对对,我们家玉斌还是很体贴的,是我自己不知好歹。」
蒋玉斌冷冷地瞟了刘世安一眼,声音里带着威胁,「你讽刺我呢?」
刘世安一脸的认真,「怎麽会呢?我是真觉得你挺好的。」只是在刘世安看来,蒋玉斌天生就不该是干这些粗活的人,他就该被人好好捧着敬着,骄傲自矜。
「哼。」蒋玉斌看他态度真诚,勉强算是接受了,挽起袖子问:「我可以干点什麽?」
刘世安见他坚持,往边上打量了一番,给蒋玉斌找了个轻松点的活计,「那你帮我剥些蒜吧,就碗里那些,我已经泡了一会儿了,应该好剥不少。」
蒋玉斌把那个大碗端了过来,拧着眉剥了几个,确实不算难剥,就是味道太大了,便淡淡地来了句:「这活儿太简单了,感觉也帮不上你什麽忙,还是换个吧。」
刘世安好脾气地说:「那要不你去帮我择菜吧,我今天买的空心菜新鲜得很,待会儿炒一盘下饭正好。」
蒋玉斌答应了,没吃过猪肉好歹见过猪跑,他知道空心菜大概要择多长,三两下就把活干完了,自觉还是比较满意,拿着那个盛菜的筐子给刘世安看,「行了,接下来干什麽。」
刘世安看了一眼那个筐子,全是菜尖尖,在筐子里薄薄地铺了一层,然後又瞅了瞅地上剩下的那一大堆菜,照蒋玉斌这干法,他买十斤空心菜都炒不出一盘来。但他看蒋玉斌特地端过来等表扬,还是笑
眯眯地说了句,「不错呀,你再帮我去把玉米粒扒下来吧,待会儿咱们炒个你最喜欢的尖椒玉米。」当然,这个「最」也是个广义词,谁让蒋玉斌喜欢吃的东西太多了。
蒋玉斌果然乖乖应了,端着盆子就出去坐在沙发上扒玉米粒去了。谁知道扒鲜玉米粒是个技术活,刘世安这回买的玉米又嫩,蒋玉斌抠一个破一个,最後把一个水灵灵的玉米搞得到处黏糊糊的,盆子里的玉米粒也没几个完整的,自己都觉得有些看不下去,便讪讪地把东西搁在料理台上,说:「饭饭已经睡了好一会儿了,估计该醒了,我去看看。」然後没等刘世安说话就冷着一张脸出去了。
刘世安看了眼料理台上那个惨不忍睹的玉米,险些没笑出声来。
蒋玉斌本来就只是找个藉口,没想到进屋一看,饭饭倒是真醒了,两个小拳头握着,小脸儿憋得通红。蒋玉斌有种不好的预感,过去一看,那小东西果然在放大招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破习惯,睡醒了就拉,倒是一点儿不增加肠胃负担。
刚刚找理由从厨房里出来,蒋玉斌这会儿也不好意思进去找刘世安帮忙,只得捏着鼻子好歹帮饭饭擦洗乾净了,又给他冲了奶,喂他喝了,然後倒在床上,打着哈欠有点想睡觉了。
可是饭饭才睡醒,这会儿还想着淘气呢,蒋玉斌不理他,他就睁着两只大眼睛「啊啊啊」的叫,吵得蒋玉斌没法睡个安生觉,气得蒋玉斌一个翻身趴到他边上,伸出一根纤长白皙的手指,在饭饭的小脑袋上点了点,「你丫故意的是不是?」
饭饭黑溜溜地大眼睛骨碌转了一圈,然後咧开小嘴巴,笑了,露出粉嫩嫩的牙床。
蒋玉斌轻轻捏着他的小巴瞅了瞅,「你个无齿之徒,也太没用了,到现在牙齿都不长一根。」
饭饭还以为他爸爸在夸他呢,咧着嘴巴笑得更欢了。
……
中午十二点多,一上午忙得水都没捞着喝一口的秦立宣布散会,然後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咚咕咚大半杯子就下肚了。
秘书过来问他,「需不需要帮您把饭打回来。」他们食堂的伙食还不错,但吃多了还是会腻,很多人没事儿就回家吃饭,只有秦立,一个大领导,
天天吃食堂,也不嫌腻。
不过今天秦立倒是犹豫了一下,然後说:「不用了,我回家吃。」
「哦,那好的。」秘书以为他终於想通了请人照顾,便笑道:「那是再好不过了,家里的饭菜肯定比食堂有营养些。」
秦立勉强勾了勾嘴角,没有再说什麽。他住的地方离办公楼确实近,走得再慢几分钟也就到了,平时他回家一般天都已经黑了,打开门家里黑漆漆的一片。所以秦立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摸索着打开灯,然後就一屁股做到沙发上,静静躺上一会儿,才能提起去精神洗漱。
今天却是不一样,推开门饭菜的香味儿就扑鼻而来,刘世安端着两盘菜从厨房里出来,笑道:「秦叔,回来了啊,开饭吧。玉斌说您肯定不会照点下班,让我稍微晚点炒素菜,果然,时间刚刚好。」
秦立木愣愣地站在门口,半天没说话,只觉得鼻子一阵酸涩,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刘世安没发觉他有什麽不对,解了围裙,笑呵呵地说:「我去卧室叫玉斌,他们父子俩肯定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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