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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远威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儿子,他什麽时候有儿子了?」
「说是最近才找回来的,秦书记高兴地不行,见了人都说呢。」看聂远威脸色越来越难看,老爷子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忙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还是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聂远威脸绷得紧紧的,冷声说了句「谢谢您了。」然後转身几个大步就下了楼。
小女孩儿扯了扯爷爷的袖子,皱着小脸儿怯怯的问:「那个爷爷怎麽变得那麽凶啊。」
老爷子也觉得有些奇怪,但他年纪大了,不怎麽愿理这些闲事,也就没有深究,见自己的孙女儿蔫巴巴的,倒是藉机教育道:「因为你说错话了啊,那位爷爷和秦爷爷一样大,你怎麽能一个叫爷爷,一个叫叔叔呢?」
小女孩儿委屈坏了,撇了撇小嘴坚持道:「我没错,明明他们就是长得不一样,奶奶说了,我眼神最好了。」
老爷子倒是不知道该怎麽反驳了,现在的小孩子哦,可不比他们那个时候好糊弄。
……
聂远威到刘世安和蒋玉斌住的公寓的时候是七点多的样子,因为工地上临时出了急事,刘世安刚把晚饭要吃的米放到电饭锅里又赶着回去处理去了,一个菜都没来得及炒。家里就剩蒋玉斌和秦立,两个人都是光会吃不会干活的甩手掌柜,抱着饭饭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乾等了一会儿,两个人肚子都有些饿了,刘世安还没有回来,蒋玉斌就说要不点外面吧,秦立不同意,说外卖不健康,然後自告奋勇地说他做饭。话说儿子长到这麽大还没有吃过他做的饭呢,秦立觉得自己有必要趁机表现一下,也让儿子感受一下父爱的温暖。
蒋玉斌脸色微微一变,「秦叔,还是不要了吧,你上班累了一天了,要好好休息。我们楼下就有家小餐馆,饭菜味道还不错,我和刘世安还去店里吃过,看着也挺乾净的。」
秦立说:「再怎麽还是不如自己做的放心,再说米饭都已经蒸上了,我就随便炒两个菜,很快的。」
蒋玉斌劝不住他,眼瞅着秦立兴致勃勃地去了厨房,忍不住戳了戳饭饭的小肚子,叹道:「还是你小子幸福,喝个奶就能饱。」
秦立刚进厨房没多久,聂远威就来了,蒋玉斌去开的门,见他红着眼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聂叔,你这是?」
聂远威哑着嗓子问:「秦立呢?」
蒋玉斌说:「在厨房做饭呢,你有什麽事吗?」
聂远威没有回话,只是一把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蒋玉斌见势不对,赶忙跟了上去。
秦立正在切黄瓜,他技术不行,切出来的东西薄一块厚一块的,也不知道是拿来炒还是拿来煮,聂远威猛地进来把他吓了一跳,差点儿切到自己的手,便没好气道:「你进来也不会出个声啊,吓死个人了。」
聂远威定定的看着他,凶光毕露,「心情挺好啊,还会做饭了。」
秦立觉得他莫名其妙,「你阴阳怪气的干什麽呢,吃了枪子啊?」
聂远威一个大踏步上前,紧紧捏住秦立的双肩,嘶声吼道:「我干什麽?秦立,你儿子都搞出来了问我干什麽?」
秦立被他震得头晕,一巴掌呼在聂远威的肩膀上,「你神经病啊,放开我。」
聂远威不但不肯放,凶得还跟要吃人一样,「我神经病也是你逼的,整整二十多年,秦立,我他妈在你身上耗了二十多年,成了全京城的笑话,结果你就是这麽对我的?」
秦立是有些低血压的,严重的时候都不敢往地上蹲,生怕一不注意就倒了,这会儿被聂远威一闹,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几分。
蒋玉斌见状赶忙上前,扶住秦立,冷声斥道:「聂叔,这是我家,有话好好说,不然就请你出去。」
「好好说?老子被绿了这麽多年,没提刀砍人都是涵养好了。」聂远威这会儿气得脑子发懵,什麽也顾不上了,一把夺过秦立手里的菜刀,怒道:「秦立,今天您要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咱们就一起玩完算了。」
行伍出身的人有几个脾气好的,特别是聂远威这种身份的,惹急了什麽事干不出来。再说聂远威也是刘世安的亲生父亲,对方蹉跎到现在无家无室的,一直瞒着也说不过去,蒋玉斌便劝道:「秦叔,要不您就实话说了吧。」
秦立沉默了一会儿,然後颓然地叹了口气,「走吧,去客厅里坐着说。」
蒋玉斌跟着走出了厨房,聂远威闭了闭眼睛,把手里的菜刀扔到了砧板上,然後也跟着走了出去。
饭饭就躺在沙发边上的摇篮里,刚刚跟蒋玉斌玩了一阵,精神头好得很,这会儿见他们出来,就扭着小脑袋去看,怕没人理他,还「嗯」地叫了一声。
秦立拨了一下挂在摇篮上方的床铃,「叮叮当当」的响声逗得饭饭笑出了声,肥肥的小下巴上肉肉都堆了起来,看得秦立心情也好了不少。「还是有个孩子好啊,只是看着他们笑一笑,什麽烦恼就都没了。」
聂远威声音里满满都是寒意,「所以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还是你觉得我们两个婚都没结,随便干什麽都没关系是不是?」这是秦立常用来搪塞聂远威的话,他们两个之间什麽关系都没有,他要怎麽样聂远威压根就管不着。以前听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想起来倒真是满满都是讽刺。
秦立这会儿倒是冷静了下来,「聂远威,当初是我对不起你,我承认我很自私,也没办法跟你一样豁得出去,但这麽多年,除了你,我从来没有试图找过任何一个人。」
满腔的怒火好像一下子就泄了下去,聂远威无奈地发现,自己当真是太过好哄了,「秦立,你知道的,我对你没有任何抵抗力,你说什麽我都会信,所以不要试图骗我。」
秦立极为认真地说:「没有骗你,聂远威,跟你纠缠了这麽多年,我早就累了,没有力气再去找别人。」
聂远威问:「那孩子呢?是试管吗?只要你说是,以後这个孩子也是我聂远威的儿子,我会跟你一起好好把他抚养成人。」说到底,聂远威只是在乎秦立有没有背叛过他,别的什麽都不重要。
秦立抬起头,嘴角极缓慢地浮现出一丝笑
容,里面全是讥讽,「抚养成人?聂远威,我都没有这个机会,你以为你会有吗?他二十好几,连孩子都有了,不需要父亲的照顾了。」
聂远威一听火又上来了,「二十好几?秦立,你倒是深藏不露啊,那个年代,做个试管怕是不容易吧?」
「谁跟你说是试管?」秦立冷笑着一字一句地说:「那孩子是我生的,在我肚子里待了十个月,然後医生用手术刀割开肉剖出来的。你不是问过我肚子上的疤是怎麽来的吗?就是那样来的。」
聂远威目光一震,整个身子微微抖了起来,「你不是说阑尾炎吗?」
秦立嗤笑一声,「说了你就信呀?」
「那你当时为什麽不告诉我呢?」聂远威自然是信了,虽然他也怀疑过,但从来就没有谁听说过双性人怀孕的案例,秦立也没有来过月事,那样的情况下,怀孕显然是不可能的。可是生个孩子又不是买个菜,如果他当时再好好查一下,不轻信秦立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可能也不会白白错过这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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