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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娃子说:「应该没有危险。」
苏天又问:「那狼有没有伤到你?」
二娃子说:「没有,那狼特别奇怪,感觉只是想吓唬我一下,并没有真的动口。」这麽想来,那只狼还真是个好性子,自己都睡了它的窝,它都没有怎麽样。
苏天心里有了数,「既然钱钱没有危险,那我们就先回去吧,天都快亮了,大家累了一晚上了,还是早点回去洗洗睡吧。」
二娃子惭愧的低下了头,支支吾吾的说了句,「不好意思。」
苏天拍拍他的肩,「没什麽,只是以後可不能再这麽冲动了,为了你,咱们全村的人可都出动了。」
二娃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山上黑黢黢的看不清楚,回到清湾山庄,苏天才发现,这孩子身上全都是伤,大冬天的,穿着那麽厚的棉袄,这孩子都还能伤成这样,可以想见苏放下手有多狠。
让人打了热水给二娃子简单洗了洗,苏天自己去给他煮了一碗番茄鸡蛋面,二娃子连汤带水热乎乎的吃下肚,终于坚持不住,睡去了。
整整两天两夜没吃没喝没睡,身上还带着伤,这孩子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唐叔带着药箱过来的时候,二娃子已经打起了呼噜,「这孩子,心真大,身上伤的这麽重,还能睡得着。」
「可不是,我一个大人看着都受不了。」那孩子身上到处都是淤青,特别是胸口那一下,也不知道是用什麽打的,吓人的很。
有人叹了口气,「唉,估计是习惯了。」
听说二娃子找到了,书记总算是放下心,但心里的火却是怎麽也压不住了。苏放这种混子浑得很,惹上了就甩不掉,没事儿就弄点么蛾子恶心人,所以以往为了村子里的和平,书记只是见着了骂几句,并没有对他动真格。
没想到苏放非但不收敛,反而越来越过分。居然覥着脸去找清湾山庄的麻烦,他也不想想,把清湾山庄搞没了大家靠什麽吃饭。
要真让他得逞了,不用别人,书记自己就能去找他拼命。
後头又听说苏放被天天吓走了,书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呢,苏放那王八羔子居然回去打老婆孩子出气了,结果老婆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儿子带着伤不见踪影,苏放自己倒好,跑城里喝酒去了。
书记越想越气,觉也不睡了,带着好些人堵在了村口,除非苏放那王八羔子不回来,不然非得给他点样子看看。
第二天苏天就听说苏放被人打了,避开了要害处,连轻伤都算不上,就是痛的一直在地上打滚。他报了警,警察也来了,然後随便问了问就走了,法不责众,何况苏放这种混子平时没少惹事进警局,只要不伤不残的,他们就乐的看热闹。
然後苏放他老婆的娘家人也来了,看闺女伤成这样,什麽也没说,就两条,一是离婚,二是赔偿,把苏放家能要的东西都搬起走了。
苏天後来听村里的妇女们说,那个女的伤好後就带着自己的两套衣服出去打工了,然後再也没回来,从苏放家搬的东西也被娘家扣下了。
苏放怕村子里的人再欺负他,也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连夜卷铺盖跑了。
至於二娃子,女方提都没有提,苏放也没有理,他一下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那个苏放真不是个东西,临走前居然收了五千块钱就把家里的房子卖了,等人家找上门来的时候,大家才知道。
书记看二娃子穿个破棉袄站在冷风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吧嗒吧嗒抽了一根烟,然後开口说:「要是连房子都没了,这娃娃该怎麽活?」
买房子的人是苏放的一个远房表哥,德性也好不到哪儿去,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得意的笑了笑,「我这花了钱,苏放也是签了字据的,你们不会想赖吧?」
书记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力一碾,说道:「你该是知道的,农村的房子卖不了,你们签了合同也是无效的。」
那人不干了,「哟,你们这是想明目张胆的欺负人?」
现在农村的房屋买卖管的紧,不是同村的人买了也过不了户,但大家私下里还是在卖,一般只要买卖双方商量好,这买卖实质上就是作数的。
书记冷笑道:「到底是谁欺负人,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苏放家的房子是他爸在世的时候帮着修的,二层楼,里外都贴了瓷砖,你现在五千就想买了,难道不是趁火打劫,欺负人?」
「你情我愿怎麽就叫欺负人了?我又不是不给钱,反正苏放都不会回来了。」
书记指了指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二娃子,怒道:「那你考虑过他吗?说起来还是你侄子呢,你就这麽把侄子往死里逼?」
「不是还有你们嘛,你们村的人都这麽能干,一个孩子养不起?」
这不是养的起养不起的事儿,现在大家日子都好过了,给二娃子一口饭吃没有问题,但养孩子是给口饭吃就可以了吗?孩子长期寄人篱下,心里得有多难受?
动之以情是没用了,书记直接放了话,「反正这房子你是想都不要想,不怕告诉你,你就算住进来也不会让你安生过日子。」
那人气的跳脚,「威胁我?你们这是明目张胆的欺负人,我要报警。」
「报警?苏放又不是没有报警,结果你晓得的。」书记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我们村也不是真的不讲理,你花了五千买的,我们都补给你,够意思了吧?」
看来今天这房子是真的买不了了,那人心疼的要死,他可是听老大说了,县里有意扶持清湾山庄,以後这村的房子肯定能值不少钱。现在他们拿五千块就想打发自己,绝对不可能。
「五千,开什麽玩笑,你也知道这房子值多少钱。」
书记沉吟半晌,比了个数字,「六千,要就要,不要就滚,一分钱你也别想拿到。」
那人还想再挣扎一下,边上的村民拿起手里的家伙就把他吓破胆了。
算了算了,转个手就挣一千,也划得来了,「行,书记,看你的面子,六千就六千吧,给了钱我就走人。」
书记从兜里掏出了一摞钱,数了数,大概也就一千多,就转过头问边上的村民,「大家谁身上还带着现金?先拿来用一下,回去我就还你们。」
「这话说的,就几百块钱的事儿,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还什麽还啊。」在场的人很爽快的就把兜里的钱全部翻了出来,书记数了数,还有多的,就还了一些回去。
「整整六千,你好好数数。」
「不愧是书记,就是爽快。」那人拿了钱,数了一遍,又仔细的看了看真假,最後终於确定没有问题,转身就准备走。
「等等,」书记叫住他,「把凭据撕了再走。」
那人有些不情愿,又顶不住这麽多人的压迫,只得把纸条撕了个乾净。
房子总算是保住了,二娃子给大家深深鞠了个躬,带着哭音说道:「谢谢各位叔叔伯伯。」
才几天的功夫,这个平时爱逞凶斗狠的孩子就成了这样,简直懂事的让人心疼。书记叹了口气,说:「谢什麽啊,在场的都是看着你长大的,能不向着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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