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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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页）

不愧是跟他相处了百年的恋人，发言如此一针见血。

“请你不要擅自曲解我的意思。”狄安正想偏过脸回避对话，却被洛恩用手指捏住两颊，逼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听着。”洛恩的瞳孔边缘泛红，“就算你永远不想记起我也没关系，但如果你又像以前那样搞心甘情愿等死那套，我会用尽一切手段，逼你把血喝下去。”

这倒让狄安想起了许多往事。

与洛恩初次见面时，这人就对他极其无礼。

当时的洛恩还是一名神级牧师，专门讨伐像他这类不被世人待见的阴暗种族，被人类奉为流落世间的神明，伟大光荣且正确。

一开始，对方大摇大摆地踏进他的领地，扬言要杀了他。

没过多久，这个比他小了近九百岁的牧师又改变了主意，把他压在床头要求他爱他。

真是蛮不讲理，又叫人捉摸不定。

狄安盯着眼前的恋人看了半晌，依稀从中窥见了对方从前的影子，无比狂妄自大，却让如今的他心生怀念。

“好，我可以进食。”狄安轻声道，“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可以先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麽问题？”

屋内仅亮着一盏吊灯，昏黄的光影为狄安柔美的面容增添了一丝暖意，从他嘴里吐出的每个音节都拨动着洛恩的神经。

他们的脸贴得那样近，洛恩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突然吻上去。

“听说你照顾了我很长时间。”狄安不徐不疾地说，“那麽在这些年里，你有没有感到过疲惫，或後悔？”

洛恩还是吻了上去。

只不过这个吻没有抵达狄安嘴唇，而是烙在了他的额心，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就一触即离。

“你先把血给喝了，我再回答你。”

洛恩到底是个不会轻易上当受骗的人精，他侧过头，点了点自己的脖侧，冲仍在发懵的狄安催促道：“快点。”

“……”

狄安不愿浪费精力跟比自己小九百岁的家夥置气，依言擡起手，环住洛恩的肩膀，将脸凑到洛恩的脖颈处，张开嘴，露出两颗皓白尖锐的獠牙。

细软的发丝拂过锁骨耳廓，湿热的鼻息喷洒肌肤，烫得洛恩左半边身子都跟着发麻发热。

等尖牙贯穿皮肤的瞬间，他的灵魂开始止不住地颤栗。

比起疼痛，蔓延全身的快感更为强烈。

血族的唾液比世间最催情的药物更为致命，会使被吸食者意乱情迷，直至体内的血液全被掠夺殆尽都不会做出任何抵抗，畅快地迎来死亡。

加上血族与生俱来的优越面容，几乎没有物种能从他们手下逃过一劫。

无论是谁，都死得心甘情愿。

“洛恩先生，请不要在我进食的过程中随意触碰我。”

舌尖残留的液体腥甜黏腻，狄安吸食完足够的份量後就松开了手，却发觉对方用双臂狠狠箍住了他，两手不知何时探进了他的睡袍，肆意地游走其间。

“哦，抱歉，习惯了。”

洛恩毫无悔改之色地笑道：“以前你每次喝完血，我们都会顺势做点别的，这种事我们都做过成千上万回了，一时间我还真改不过来。”

“习惯难以更改，我理解。”狄安淡淡地睨了对方一眼，“但是请你先把手从我的睡袍里拿出来，不要再往下……”

一股冲劲顺着喉道上涌，吞没了狄安尚未说完的话。

分外汹涌的呕吐感袭来，促使狄安迅速掩住口鼻。

胸膛一下接一下地抽动着，腥红的液体从他的指缝里溢出，生理性的泪水顺着面颊流淌，无数条血丝沿着他骤缩的瞳孔四散而开。

意识游离之际，他被按进一个宽敞的怀抱里。

“好了，别忍着，不舒服就全部吐出来。”洛恩熟练地替爱人顺气，用温热的手掌顺着狄安的背脊，全然不介意鲜血弄脏床毯和他洁白的外袍。

血腥味萦绕鼻尖。

待咳嗽声止，狄安的视域也一片模糊，只能通过两个干涸的血孔和耳边传来的心跳声辨认，他又躺在了洛恩的怀里。

好没出息。

静谧的黑夜中，洛恩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沿，用身躯为狄安遮挡那微渺的灯光。

“你说说你，怎麽醒来後又要跟我分手，又不肯喝血，还要问一些乱七八糟的蠢问题？”清理完床上的狼藉，他替爱人拈了拈被角，灯光幽暗，恰好遮掩了他眼底的情绪。

“疲惫或後悔？”他俯身亲吻狄安的发顶，低笑着说出那个问题的答案。

“当然是一次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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