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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檀一笑,拱了拱手。
他的态度温和有礼,白日里乍见他的惊愕,此时已看不见。
谢昭华心中稍定,伸手合上了门,转身却见高檀静立棋盘之前,默默端详他适才留下的残局。
谢昭华自觉赧颜:“此局是个死局……”话音未落,却见高檀挪动了一角白子。
他定睛一看,眼中愈亮,忙走到棋盘前:“师……高公子,可否与我对弈一局?”
高檀拔下发上白玉笄,拨亮了灯上烛芯,笑道:“好啊。”
棋盘之上,黑白两子复又移动,绝处逢生之局。
谢昭华全神贯注地与高檀对弈,耳边唯闻落子之音。
过了三刻,他手中的黑子便露出了颓然之势。
他捏着一颗黑子,迟迟不敢落子,不禁自言自语道:“方如棋盘,圆如棋子。动如棋生,静如棋死。”
高檀凝眉看他,忽问:“谢公子从前见过顾将军么?”
“嗯?”谢昭华一愣,不知他为何有次一问,顿了数息,方才答道,“从未,我先前从未离开过道郡,无缘得见将军。”
高檀低应一声,谢昭华终于落下了手中黑子。
落子无悔。
他紧张地望向高檀手中的白子。
不过转瞬,白子落地。
谢昭华忽地一怔,眼前棋局霍然明了,白子合围,如一柄快刀,斩断了棋中乱局。
他输了,饶是尚能周旋几时,最终,他也是输了。
谢昭华朗声而笑,拱手道:“是在下输了。”
子时过半,月至中天。
厅中诸人尚在豪饮,其中有人已经喝得东倒西歪,可是顾闯尚还坐于上座,与谢朗对饮,众人不敢离席而去。
顾淼不愿饮酒,干坐了两个时辰后,实在坐不住了。
她的目光又望向谢朗,见他的面色依旧不改。
谢朗千杯不醉,顾闯断断不是他的对手。
她与其枯坐,不如归去。
因而,趁无人注意,顾淼快步绕到厅后,由侧门出了花厅,沿着后院的石道折返。
晚风一吹,吹散了她袍上沾染的酒气,她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走出不多远,四周悄然无声,饮宴的喧闹,隔了院墙,再听不见。
顾淼低叹一声,抬头望月,心中想到,康安,她竟然又回到了康安。
今时今日,高恭没有取下康安,反而是阿爹取下了康安。
前世,高恭取廉州,名义上是为高宴复仇,他足足带了十万人南下。顾闯彼时尚在花州,根本无法与之匹敌,是以,康安就此落入高恭之手。
然而,这只是其一。
康安城中,朱门氏族盘根错节,稍有不慎,高恭便是取了城,亦无大用。
其二,是谢朗帮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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