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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宫门
◎权利是一把双刃剑,端看你如何挥舞◎
陆萸不在乎外人怎麽看自己,因为无论何人坐上太子妃之位,都会受到那些落选世家的挑剔和嫌弃,而如今这个无脑花痴丶病秧子太子妃,反而可以让他们寻得一丝心理平衡。
有时候对外形象太完美不见得是好事,她给世人留下不靠谱的印象,世家们心理平衡後,才不会整日去想怎麽对付新太子妃。
等时间久了,他们反而会把对太子妃的嫌弃转换成对太子殿下的同情。
倒也不是说曹壬有多稀罕这种同情,只是,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自大的,特别是早已目空一切的世家,当他们狂妄自大到开始同情太子时,就会放松对皇室的警惕。
陆萸要的就是他们放松警惕,只有他们对皇室不屑一顾,让他们忘情地投入到醉生梦死的游乐中时,曹壬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去成长,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帝王。
聪慧如曹壬,他如何不懂陆萸在为他布局,她牺牲自己的名誉为他铺路,这样的爱太厚重,不是一句“谢谢你”就能回报的。
在宫里和杨皇後一番唇枪舌剑,让陆萸觉得疲累,她不是一个爱表现的话痨,今日仿佛把未来几年的话都说完了,脸上一直挂着招牌式微笑,也让她觉得脸皮酸麻无比。
至夜,二人躺回行云殿的床上,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今日这关算是过了。
行云殿的床只睡过一夜,可当头沾上松软的枕头时,陆萸却有那种回到家的温暖和舒适感。
侧过身抱住曹壬的腰,她用头蹭了蹭他的胸膛,“还好有你在。”
曹壬伸手回抱住她,下巴放在她的头顶,笑回,“这话该我说才是,还好有你在,东宫才像个家,行云殿这张床才有了温度。”
耳畔是曹壬一下一下的心跳声,让陆萸听了无比安心。
她把耳朵贴近他的心口,喃喃开口,“既已入宫门,我就不会退缩,君期,不要厌恶权利背後的阴暗,也不要回避陛下给你的权利,权利是一把双刃剑,端看你如何挥舞。”
“我知道,从参与太子之争那一刻起,我就已做好准备,你是这条路上的意外之喜。”
陆萸听了这话,想到他那个活不过三十的传言,满眼酸涩,“是药三分毒,徐医仙的药日後不要再吃了。”
“好,我答应你,我会活的长长久久,与你共白头”从那年上巳节遇到她,他就已经舍不得死了。
曹壬说完後,手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她披在肩头柔软的发丝,不知过了多久,胸前传来她绵长的呼吸,他低头将吻轻轻落在她的头顶,然後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他们都清楚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过了明日,二人才算正式开啓太子和太子妃的人生。
翌日清晨,二人梳洗好後,都盛装打扮了一番,陆萸还是那副病秧子妆容,甚至今日看起来比昨日还要糟糕,仿佛风一吹就要倒掉。
今日要见的朝臣有认识她的人,所以红菱尽量把她的脸型修饰得和以往不一样,这样,若非熟悉她的人,只看几眼并不能发现她就是陆萸。
会见朝臣是在太极殿正殿,这里是大朝会的地方,而平时小朝会都在太极殿东堂,若是皇帝和几个朝臣议事则在太极殿西堂。
陆萸随太子坐在帝後的左下方,接受百官的朝拜,她将视线越过一片黑压压的头顶看向远方,一轮旭日正冉冉升起,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该行的礼,该走的流程都是事先制定好的,陆萸第一次深切体会了“礼仪”这个词的厚重感,她不再是以旁观者的心态看待大魏的历史,而是深陷历史的洪流中与之同生死,甚至即将成为历史的缔造者。
行过礼後,朝臣擡起头看向上首的太子夫妇,也第一次认真打量那个传闻中的痴女太子妃。
陆萸当着大家的面依依不舍地把视线从太子身上移开,然後举起手帕捂着嘴轻咳了几声,主打一个弱不禁风力不从心。
朝臣对她的第一印象,弱,太过羸弱。
定北侯陆恭在见到太子妃的脸时,瞬间一震,满眼的不可置信,直到接收到太子冷然睨他的那一眼,他才猛然回过神,迅速将视线转向别处。
虽然强装镇定,他的心里却早已慌乱如麻,自己为何要与忠义侯苦苦相争呢?如今的他竟已忘了那日为何对太子咄咄相逼。
和他一样心乱如麻的人还有禁卫军统领夏侯湛,当年他派人去盯星火书店的陆萸,甚至出于好奇,曾亲自去蹲守过她,哪怕今日的太子妃已经长开,上妆後与当初只有四分相似,他依然不会忘记那双眼睛。
太子妃那双眼,永远饱含隐忍和坚韧,仿佛世间一切困难她都能挺身面对,奋勇对抗,那是一双生生不息的眼,让人望之,忍不住向往美好未来。
在救下陆萸这件事中,他不知道都有谁参与,但他知道,他万不可让太子知道当年是他逼二人走投无路,眼看帝王日渐衰老,以後这大魏的主人是太子,他也该做出取舍。
迅速在心底思量一番後,他面无表情的将视线转向别处,他甚至已经在心底排查起当年的知情者都有哪些人。
卢太尉的大公子卢谭如今在门下省任给事中一职,属正六品,站的位置比较靠後,他瞟了一眼陆萸後,也和其他大臣一样,觉得这样的病秧子竟然被选为太子妃,真是可惜了太子。
他甚至在心底揣测这是不是皇帝为了对付杨氏而拉谢氏一起布的局,见识过太多阴谋的人,往往喜欢把事情想得极其复杂,而当初那个被他杖毙的陆萸早就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他对那个经常闯祸却总能得祖母和父亲原谅的弟弟其实没有什麽感情,当年也不过是为卢氏争一口气罢了。
愚蠢娇纵的弟弟简直是他仕途上的不定时炸弹,所以在听到弟弟去世的消息时,他偷偷松了一口气。
陆萸忙着看曹壬,曹壬则不动声色地将朝臣的表情尽收眼底,还好,认出阿萸的人不多。
或许是朝臣们适应能力强,又或许是这样的太子妃让大家觉得命不久矣,不值得在意,朝臣们无一人挑刺,这次朝会顺利应付过去了,以後只有在皇室重大典礼中,陆萸才需要会见朝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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