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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嘟囔着:“那姨娘可别忘了!”
婆子走了後,整个院子更显寂静。
暮色渐渐笼罩,秋风卷起一地落叶,木香院寒冷寥落。
姜沅在廊檐下静静站了会儿,心头逐渐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就在她打算出去找玉荷时,吉祥院的慧儿咚咚小跑着走了进来。
慧儿四处打量一番,确认木香院只有姜沅一人在,才压低声音开了口:“姨娘,你总算回来了,老夫人要把玉荷发卖出去,现在她被关了起来,明日就要被人牙子领走了!”
宛如一记重重雷击,姜沅意外地愣住。
片刻後,她才听到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玉荷犯了什麽错?”
慧儿小声道:“姨娘,我告诉你,你可别说是我说的!你娘家那个表哥做人牙子生意,给二爷送了个小娘子,二爷养在外头,被二奶奶发现了,二奶奶可气坏了!那天,二奶奶在木香院门口指桑骂槐,玉荷不服气争辩了几句,二奶奶狠狠甩了她一巴掌!玉荷那会儿正抱着罐蜜茶,那茶不小心撒在地上,二奶奶没看清滑倒跌了一跤......老夫人认定是玉荷冲撞二奶奶,故意把茶泼在地上,害得二奶奶早産!幸亏二奶奶母子平安,不然玉荷早被打死了!”
姜沅拼命咬紧了唇,手指有些发颤。
原来贾大正所谓的跟二爷做生意,竟是这样的生意!
郑金珠到木香院指桑骂槐并不让人意外,可她滑倒早産,明明是自己不小心,并非是玉荷的错啊!
但事情的起因过程并不重要,谁对谁错也不重要,老夫人最在意的是她的儿女子孙,只要老夫人认定是玉荷的错,那就全都是她的错。
姜沅心头钝痛不已,眸底一片酸涩。
说到底,事情还是因她而起,玉荷一腔忠心出头维护她,结果却是受她牵连!
慧儿不敢耽误自己在吉祥院的差事,说完便急忙离去,走之前她还道:“老夫人说了,谁都不许为玉荷求情,各人有各人的命数,玉荷的命就是这样了,姨娘且想开点吧。”
慧儿走後,姜沅定了定神,起身去往慎思院。
玉荷和她一样,都是签了卖身死契的奴婢,老夫人把她发卖给人牙子,那些人牙子都是贪财重利的,姜沅简直不敢去想,玉荷还会被辗转卖到哪里去。
她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去向老夫人求情没用,她只能试着去求一求将军。
兴许,看在她尽心侍奉的份上,将军愿意帮她一次。
到了慎思院,开门得是东远。
他看着满脸急色的姜沅,道:“姨娘有什麽事?”
姜沅道:“我想见将军一面。”
东远瞥了一眼院外的方向,支支吾吾道:“姨娘,将军不在。”
姜沅:“将军还没回府吗?”
东远不自在地摸了摸头,实话实说道:“沈老夫人和沈姑娘到府里探望二奶奶,将军现在在花厅里和她们说话。”
原来是沈姑娘来了。
姜沅抿了抿唇,轻声道:“你去忙吧,我在外面等将军回来。”
东远想说几句话,又不知该说什麽,将军不在,他也不能随意请姨娘进来坐等,只好干巴巴地笑了笑,自己回院子里去了。
天色很快黑了。
姜沅站在院外甬道的拐角处,这里背着风,不那麽冷,如果将军回来的话,她也可以第一眼看到他。
冷风倏忽吹来,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飘下,姜沅下意识低头拢了拢衣襟,再擡头时,听到了一男一女交谈的声音。
男子的声音低沉磁性,是将军的,她听得出来。
女子——姜沅循着声音的来处望去,待看清来人後愣了一瞬,随即折身快步躲到甬道的拐角处。
裴元洵与沈曦并肩缓步向慎思院的方向走来。
距离不远,姜沅可以隐约听到他们的话。
“将军,幸亏金珠母子平安,老夫人又添一孙,实是喜事。”
“嗯。”
“只是那丫鬟着实可恶,竟敢出言不逊,冲撞主子,老夫人心善,处罚还是太轻了。”
“哦,依你之见,应该如何?”
“少说也得重重打一顿板子再发卖出去,对这种奴婢不能手下留情。再者,拿这丫鬟作筏子以儆效尤,以後府里的奴婢下人自然会服服帖帖,再不敢不敬主子。”
“唔。”
原来沈姑娘和将军是这样的想法。
姜沅死命咬住下唇,默默攥紧了袖底的手。
院门吱呀一声开阖,谈话的人一起走进了慎思院。
姜沅站在外面怔怔看了会儿那紧闭的院门,良久後,拖着无力的双腿,慢慢向木香院走去。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更,後天大约晚9点更~~~感谢在2023-10-2309:55:55~2023-10-2515:21: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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