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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时意外地愣住,脱口问道:“特意给我买的麽?”
姜沅抿了抿唇,客气地否认:“将军给我煮了红豆粥,投桃报李,买药的时候,顺便买下的。”
裴元洵默了片刻,沉声道:“好,多谢。”
到了房内,他打开了包袱。
那包袱里除了玄色长袍和白色中衣,甚至于还有里衣丶足袜,那中衣柔软舒适,而玄色外袍裁剪得体,全都簇新干净,一看便是精挑细选过的,所以,那是姜沅方才去成衣铺子特意给他买的,绝非顺便为之。
裴元洵很快换下中衣和长袍。
以往在将军府时,他的衣物大都由姜沅打理,所以,她对他的身量了如指掌,挑选的衣裳大小正好合适。
裴元洵坐在榻沿边,刚劲长指摩挲着身上的布料,波澜不惊的眸底波涛起伏,激动的心绪难以再平静下来。
她表面待他疏离客气,像是对待相熟的陌生人,其实,她心底已对他有诸多在意。
只是,那些在意关心,她自己尚且没有察觉。
~~~
夜深人静,月朗星稀,江面波光粼粼,岸畔有零星灯火,大船按照既定的航程不快不慢地向前驶去。
裴元洵身姿肃挺地坐在榻沿,大掌习惯性搁在膝上,没有丝毫睡意。
许久後,平缓流动的江面,霍然响起哗哗划破水流的摇桨声,那声音并不明显,但裴元洵耳力敏锐,一下子便捕捉到其中异常来。
片刻後,他悄然拿起匕首掖在衣襟中,大步走了出去。
清朗月辉下,从甲板处居高临下地望去,可以看到两艘快船一左一右地跟在他们这艘大船的不远处,裴元洵负手凭栏而立,眯起黑沉眼眸看去。
只看了一眼,裴元洵便确定那是水贼的船只无疑。
至于他们的船只为何会被盯上,兴许是这条船靠岸停泊时,因船上人手太少,引起了那些水贼的暗中注意。
孟门渡附近常有水贼作乱,这些水贼熟识水性,专门打劫过往的商船,只要他们选中了目标,便会以几条小船尾随在大船之後,趁夜深人静之时劫船作案,他们作案时快如闪电,劫财後便快速离去,不留半点线索,即便船主去报案,当地官府也无从抓获那些水贼。所以,这些年来,水贼之患屡禁不止,已成当地心腹大患,但凡经常来往此条水路的商船,都会有意绕远避开这里,而姜沅所包下的这艘大船,不知是那船家掉以轻心,还是对此地不熟,竟选了这条会闹水贼的路。
那两艘贼船上亮着微弱的灯火,粗略数去,每条船上有三到五人左右,他们个个手里拿着利刃,身着方便游水的黑色薄棉水衣,在转过一道狭长的转弯後,那小船倏然加快了速度,径直朝他们这艘大船靠近过来。
那掌舵的船家在船首的舵室中,船上还另有一个值夜的夥计坐在甲板上打瞌睡,裴元洵沉声唤醒他,让他去通知船家和其他人有水贼暗袭,待吩咐清楚那夥计後,裴元洵大步返回姜沅的住处,叩门唤她快些起来。
待姜沅睡意朦胧地打开门时,裴元洵低声吩咐道:“等会儿有水贼劫船,你暂时藏身在舱室里,不要外出,也不必害怕。”
听到水贼两个字,姜沅的睡意顿时被吓跑到九霄云外,整个人很快清醒过来。
不过,说完话,裴元洵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去了外面的甲板处。
没多久,甲板的方向传来拳脚相斗的厮杀声。
虽然知道将军的身手根本不必担心,但姜沅呆在房内,还是坐立不安,十分急躁。
就在她不知道第几次起身在房内焦急地踱步时,房外突然响起叩门声。
姜沅立刻走到门前,低声道:“是将军吗?”
来人不是裴元洵,而是那厨娘,她重重敲着门,道:“姜小姐,那些抢船的人太厉害了,我一个人呆在房里很害怕,你开开门,让我进去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瑟瑟发抖,姜沅迟疑了一下,道:“你是一个人吗?”
那厨娘沉默了一下,急声道:“是,我是一个人,姜小姐,求你快点开门吧。”
她说话间,姜沅悄然拿起顶门的木根,那棍子大约手腕粗细,五尺长短,她正好可以一手握住。
片刻後,姜沅把手放在门闩上,轻声道:“好,你等一下,这门闩坏了......”
说完,她猛地拉开舱室的木门,迅速朝外看去。
只见厨娘被一个身着黑水衣的黑脸男子押着,他手里有一把匕首,正抵在厨娘的脖颈处,不过,姜沅将门打开得猝不及防,那男子明显地愣了一下。
下一刻,姜沅扬起手里的木根,精准地朝黑脸男的手腕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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