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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情动
轩被侍从带上坐骑,在云霄中疾驰。胸腹间在痛丶胳膊上在痛丶腿上在痛,全身上下都在剧烈地痛,好似整个人都要分崩离析。他知道自己不会分崩离析,因为这些疼痛不属于他,而是小六的。
为什麽?小六先是要帮相柳杀他,可最後关头,却不惜一死也要救他。
一个阴暗的地下,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男子拿到了雇主的灵药和酬金,管家将这些东西交付的时候也没想到这位杀手一个时辰就做好了这麽困难的刺杀任务,男子接过东西,径直离开,却暗自咳了很多血。
小六睁开眼睛时,在一个山洞中,整个人浸在一个小池子内。池子中有玉山玉髓丶归墟水晶丶汤谷水丶扶桑叶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是别人,在重伤下,被这麽多乱七八糟的药物,不分药性丶不辨分量地乱泡着,估计本来不死也要死。可小六体质特异,乱七八糟的东西反而恰恰对他的身体有益。估计里面也有止痛的灵药,所以小六只觉得身子发软,并不觉得疼痛。池水温热,有着淡淡的雾气。
小六好奇,相柳什麽时候有的钱买这麽多灵药?
距离池子不远处,相柳脸色苍白,盘腿而坐,眉间的戾气集聚如山峦,似乎随时都会倾倒。
“为什麽要救他?”相柳的声音冰冷,有压抑的怒气。
小六坦然地说:“因为我知道他是谁了。”
“前几日我就在纳闷,他是多值得你杀你才这麽耐心,如今看来真的不过分。”
“他是西炎玱玹,西炎王的皇嫡孙,皓翎王的徒弟,可我还与他有点旧交,我不能帮你杀他,他死了,西炎不会罢休,我也不得安宁。”小六叹气。
“旧交?他是你什麽人?”相柳冷冷地问。
“我不能说,只愿早点把和他的蛊解了,从此两不相见。”
“你怎麽发现了轩的身份?”
“这要是还看不出来,得被自己蠢死,你不认识他都知道了,我很久以前认识他,如今还认不出来多不合适。”小六淡淡地说。
造化弄人,这命运真的可憎。
相柳站起来,直接走进水池里,手掐着小六的脖子,把他的头磕在池壁上,“你知道我不惜重伤想杀他。怎麽还敢对我有所隐瞒?”
小六叹气,相柳恐怕已经决定放过他了,他当时就想过,要麽帮玱玹挡下那一刻就死掉,要麽被气头上的相柳杀掉,要麽像现在一样活下来。他赌了一把,最後运气和相柳都选择了他。
小六坦率地说:“我坏了你的大事,你若想杀了我,合情合理。”
相柳冷笑,“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他伏下头,狠狠地咬在小六的脖子上,用力吸吮着鲜血,以此宣泄着心中的愤怒。
小六头向後仰,没说话,他不是个出尔反尔的人,只是埋怨自己稀里糊涂混日子,就是没硬着头皮把轩的身份搞清楚。
玟小六就是这麽一个人,出了事总想着自己哪里没做好,总是不埋怨别人,总是想着改进自己。
躺在榻上养伤的轩突然坐了起来,伸手摸着自己的脖子。
刚开始是剧烈的疼痛,就好似利齿刺入肉中,可是渐渐地,疼痛的感觉变得怪异起来,疼中夹杂着丝丝酥麻,痛中有微微的快感,就好似有人在吮吸舔舐轻吻。
轩有些口干舌燥,十分生气。那麽重的伤,这小子疯了吗,还有心情做这种事?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
水雾弥漫,山洞里安静得听得见心跳声,相柳擡起头,直勾勾盯着小六,唇角染血,眸色变深,微微地喘息着,视线慢慢从小六的脸往下移。
他挑起小六的下巴,眼神迷离,不知道在想什麽。
看着小六的反应,手指一点点从他的脖颈,慢慢地下滑,勾住小六的衣领。
小六自己失血过多有点晕,此时却努力清醒地提醒相柳:“我是个男人。”
相柳还沾染着血痕的唇角微微上挑,似笑似嘲,声音近乎魅惑,“你是男人?”
他低声问:“你如果是男人,是如何把腓腓引诱出来的?”
果然初见就瞒不住了。
小六垂死挣扎说:“我不相信你不能变幻声音和形体。”
他拉着小六贴近,嘶哑地说,“我更相信野兽的直觉。”
“你究竟用的什麽幻形术,灵力低微,却无迹可查。”相柳的眼神依旧迷离,看着小六的锁骨和领口。
小六叹气,问:“你确定你很想对我现在的这个假身体做什麽?”
相柳终于回归了一点清醒,看着他良久,冷冷地说:“我没兴趣!”转身离开了池子。
小六本来又受伤又失血,完全没想到自己能心跳这麽快。他自己还没处理好自己的事,眼下不适合处理这种突如其来的感情。
小六看着闭目疗伤的相柳,他现在面无表情,苍白的脸和唇,唇角却染着血,有种奇异的美感,白衣湿透却不显狼狈。
他由衷地觉得自己是个肤浅的人,活了这麽多年突然对好看的妖怪有兴趣。
无所谓,他一向有所求就尽力为自己达成。小六懒得继续想了,他从苏醒到现在,本来只是想撑着给相柳一个解释,却没想到是这麽个发展,如今放松下来,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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