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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走在他国的街道上,露娜的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感受。
宛如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那一场会议上生的事情有点太多了。
艾娜,自己的妹妹,圣剑归还......
莫名其妙的东西太多,她有些理解不了。
还有摄政王最后拿出来的那个项圈,让露娜的心里很不舒服。
露娜的童年几乎没什么好事生,四岁时,母亲被人装在袋子里淹死,自己的脖子被扣上项圈,装到了笼子里,在奴隶市场里寻找买家。
虽说三个月后,她就被校长大人用一个金币买走,但那段不太好的经历还是如一根刺一般落在她的心中。
露娜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那里明明没有项圈,可她却总感觉有东西捆在上面。
是什么呢?她也不知道,圣剑如今也不再束缚着她,她卸掉了名为“勇者”的职责,自四岁以来,露娜第一次获得了“自由”。
她不需要作为勇者而活了,她可以捡回“雪莉”在这个名字,变为雪莉·斯图卡尔。
——那为什么会如此害怕呢?
时隔许多年、那股藏在笼子里的胆怯与懦弱再次找上了露娜,那东西早在露娜握起圣剑的时候就全部摒弃掉了,现在随着圣剑的离去,又回到了露娜的心中,如狂雷般轰轰作响。
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雪莉·斯图卡尔。
那个孩子在拿起圣剑的时候已经死了,她只活了四岁,之后活在世界上的都是露娜·雪莉·斯图卡尔,是选定的勇者,是圣剑使,在那之后的十二年里,活着的只有“露娜”。
现在,勇者的职责会交给别人,就意味着她先前的那段人生也就毫无价值了,要接替那份职责的,是露娜从未见过、甚至未曾听过的妹妹呢?还是前代勇者?又或是......艾娜·巴卡诺斯。
这个名字让露娜黄金般的眼眸之中蒙上一层灰色。
那个人,露娜只见过两次,第一次在她即将作为勇者出时,那时候为了寻求索尔王国的贵族支持,奥尔杜隆带她去参加这位大小姐的成人式,想要和其他贵族搞好关系,在间隙中,人群中的露娜遥遥地看了那位大小姐一眼。
只能说,第一印象相当不好,因为那个人在她的成人式上不管不顾地大脾气,差点把和她对决的家伙炸死,还在舞会上要和别的贵族动手,把屋顶都炸穿了,闹得所有人都下不来台,就像是一团随时会爆炸的火焰。
那个人最让露娜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红色的眼眸,带有野兽一样的感觉,对上就会莫名有股刺痛感。
可即使如此,艾娜·巴卡诺斯依然是剑之公爵的长女,无论做的事情有多么过分,只要不触及作为人类的底线,就不会受到什么处罚,没有人敢对这位公爵长女说些什么,也没有人对这位大小姐要求些什么。
艾娜·巴卡诺斯就像是天生的主角,所有人都偏爱于她。
第二次见面是在国立魔法大学中,那时的露娜击退了某处的小股魔人军团,回到大学中修养,顺便准备期末考试,碰巧得知莱德成为了她的管事,而几乎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艾娜·巴卡诺斯的凶名在嘉兰王都无人不知,她已经不是傲娇或者任性的程度了,那就是一条乱咬人的疯狗,一句话说得不对,她就能冲过来把人炸得前仰后翻。
而莱德作为校长大人破例收取的学生,在大学内很不受待见,两个特殊人物碰在一起,大家都想看这位“特招生”出洋相。
露娜担心莱德会被这位大小姐虐待得不成样子,便向老师奥尔杜隆打听了一下两人的去向,奥尔杜隆面色古怪地说应该在保健室,因为刚才貌似又打起来了......
可当露娜急急忙忙赶到保健室时,看到的却是两个人坐在一起翻书学习,两个人的样子都有点滑稽,莱德额前缠着绷带,艾娜·巴卡诺斯脸上有一块淤青,都留有“亲密交流”的痕迹。
然而那时候,莱德在很耐心地给那头凶猛的野兽讲解魔法理论,艾娜·巴卡诺斯虽然一脸不耐烦,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莱德的身旁。她安静下来的时候终于有了一丝大小姐的感觉,红色的眼眸也不再如往日那般锋利。
露娜也就自己走开了。
因为莱德不需要她的帮助。
莱德不是那个刚到东大陆、话都说不出利索的孩子了,他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驯服了野兽。
到了现在更是如此,露娜从校长大人那里听到了莱德在极北之地的胜利——他战胜了魔人将军,保护住了魔法公爵,出色地完成了老师的任务,据说没有一个人在那场战斗中丧生。
而自己不仅被魔人将军击败,而且连一个队友都救不下来,到了最后还被圣剑拒绝。
偏偏就是这样的自己,还曾经对莱德摆出姐姐一般的态度,教导他,真是可笑。
露娜看着街边的红绿灯,让过来来往往的车潮,避开骑着自行车的孩子,漫无目的地走着——却又不自觉地走回了莱德的小屋前。
露娜几乎不怎么在大学里上课,因此学校里没有她的宿舍,她也没有在哪里购置过房产,因为根本没时间住,勇者几乎从不休息。
而在嘉兰王都,除了校长大人的办公室,或许也就只有这里是露娜可以回来的了。
她握住门把手,想要进去躺一会儿,让混乱的脑子冷静下来,现在有一股很久没有体会到的情绪在干扰露娜,让她觉得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
可门锁着。
她没有莱德房间的钥匙。
好像只有奥尔杜隆和艾娜·巴卡诺斯才有这里的钥匙。
她叹了口气,将贴在门上的手缓缓抽回。
自己也不属于这里。
那她究竟要去哪里?
不是勇者的自己,要去做些什么呢?
离开了圣剑,露娜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她不是索尔王国的人,不是奥尔卡纳王国的人,不是勇者,不是奴隶,在过去的生命里找不到自己活着的痕迹,或许在未来也是一样。
露娜背靠房门,缓缓滑坐在地,抱着双腿,忽然露出自嘲般的笑容。
“原来,我这么在意自己的勇者身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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