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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知体恤我的好意,心领了。”赵闻枭替他拍走肩上雪,“乍暖还寒时候将至,少沐风雪,上车暖暖罢。”
她推攘着,将人半举上车内,把门关了。
魏无知:“……”
赵闻枭喝了一句“启程”,便跳回车上。
车内。
叶子和阿兰在啃大肘子。
逃奴与少年倒在冰凉的板子上,一个哭得满脸花,随便挽起来的头发又散开,一个趴着,不知死活。
她让叶子将小奴的嘴巴松开。
“女兄!”
小奴用脸蹭开少年散落的油腻发丝,声音惶恐,带着哭腔。
赵闻枭坐定,垂眸:“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我松开你的绳索,并且赠你伤药,让你替她上药。”
小奴连连点头:“好。”
她不过十岁左右的年纪,放在现代还是小学生,可在如今,已算得上“能独立办事”的年纪。
眼底分明还有着对世界的懵懂天真,却被迫应付世间风雪。
赵闻枭见过不少这样的孩子。
有些会羞涩腼腆冲她笑,有些却藏着刀子,不怀好意围着她,只为得到她手中一小块面包。
但眼前人哪种都不是。
她像躲在屋中酣睡的孩子,被抽走四壁。
“如何称呼?”
小奴擦了一把眼泪:“韩姬。”
“无名?”
“翡。”
“地上那人是你同父同母的女兄?”
“然也。”
“她叫什么。”
“韩瑛。”
“你们以前不是奴?”
韩翡摇头:“不是。我等本屠户之女,上岁韩魏交战,阿父与大父被误杀,恶仆劫掠分家而去,我们被当作将军的家眷抓走充奴。”
难怪。
寻常小奴,哪有这样的胆子。
赵闻枭问她:“逃离之事,是你女兄一手策划?”
韩翡抿紧唇瓣。
“不说?”赵闻枭转着手中的伤药,“那这药便免了。”
韩翡赶紧道:“我说!”
赵闻枭好整以暇,靠在震动的木板上:“我劝你还是快些说的好,这车可行得不算平缓,她身上的伤口再不处理,说不定就要流血而亡。”
火凰:“……”
宿主怎么有点儿反派的气质。
“是。”韩翡抽了抽鼻子,“都是女兄教我的。”
赵闻枭有些不耐烦地敲着瓷瓶:“别说一藏三五,详细说说。”
韩翡瑟瑟:“我、我在宴会那日出来透气,恰好碰见女兄,她便教我趁你们忙乱时,翻墙去寻她,再一起逃走。”
叶子追问:“那掩藏脚印的办法,也是她教你的?”
韩翡点点头。
叶子恨恨咬下一大块肉:“可恶!”
居然差一点儿就骗过了她。
赵闻枭解开绳索,先将碘伏丢给她,再放下药粉:“先用这个处理伤口,再洒凝血的药粉。”
尔后,她便靠在一旁闭目养神。
先秦的车驾规制比后世严格,他们坐的车虽说可以遮蔽风雪,却并非四方厚实木板的马车,只是在拉货的车上立起毡布而已。
偶有狂风吹,一样凉彻心扉。
此等艰苦条件之下,昏迷醒来的韩瑛还能跳起袭击她,赵闻枭还是有些意外的。
汨汨的鲜血,从她指缝漏出,滴答落于粗糙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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