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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芷汀插话:「道长,我听人说,三清成像之前,您曾在三清殿做道场,想必是为那批宝石开光做净水咒吧?怎麽珍宝丢了,道长却不知道,这未免让人觉得奇怪。」
「谭娘子是听何人所说?这事贫道从未对人提起,贫道确实是为金像所用耗材开光念咒,不过,在那批珍宝丢失前早已完成。珍宝是如何丢的,那女子又是如何进入天尊像的,贫道一概不知!好了,谭娘子若是对於道场之事还有疑问,贫道定知无不言,但若再问那杀人盗宝之案,贫道一个远离世俗已久之人,实在知之甚少。娘子与公子若是好奇,去官府问最便宜,不必再来三清观追问不停。」
韩耕耘与谭芷汀相互交换了一个神色,知道玉衡道人是下了逐客令!
韩耕耘心中焦急,不禁跨前一步,「观主莫怪,我这还有一件事必须请教於观主,此事未必与杀人案有关。三清殿中有一密道直通城外,观主可知这密道是何人所建?又是作何用途?」
玉衡道人突然从香炉後走出,双脚轻重不一,果然是腿脚不方便,他的一双凤眼直勾勾盯着韩耕耘,似一只猛虎,要把他连皮带骨吞下肚中,「三清殿的密道通向京兆府後院。公子故意说错,怕是有意试探於我吧!难不成本道也是你怀疑的凶手不成?你可知,京兆府内还有一密道,直通圣人的太极宫!这两段密道是当年圣人与贫道夜半论道时走的秘密捷径。这件事情,这世上除了圣人与贫道,怕只有当时的京兆尹钱修云大人知晓了。公子不如也去问问圣人,或是向钱大人试探试探!」
韩耕耘一愣,面上虽有些发烫,却终是为了查清案情,面对玉衡道人出言讥讽,倒也不放在心上,躬身就要赔礼。谭芷汀抓住他的手臂,撇过头来皱眉看他,用几乎不闻的唇语道:「我刚才不过做做样子,如此无修无德的道人,你拜他做什麽!平白无故作贱了公子!」
谭芷汀扶起韩耕耘。韩耕撇过头去,哑然失笑。这玉衡道人虽有几分嫌疑,却又哪里能看出无修无德。
谭芷汀转头,瞬时又变得笑颜如花,「道长,刚才是公子冒失了。中元斋道场既然已吩咐妥帖,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便和公子走了。」未等玉衡道人回答,谭芷汀便拉着韩耕耘往屋外走。
玉衡道人将二人喊住:「这位不知名姓的公子和谭娘子,你们的祛祟咒水还没有喝,请喝过再离开。玄诚,倒两杯水来。」
那个叫玄诚的引路道士原本一直悄无声息地站在角落,听倒玉衡道人喊他倒水,才低着头捧来两盂水。玉衡道人从怀里取出一道黄纸朱砂字的符,放到香炉里化了,一腾青烟从炉里升起,夹着火星的符纸打着旋儿往上飞。玉衡道人伸手一抓,将灰烬在手中捏碎,各自丢到两盂水中。玄诚道士将两盂水高举过头,奉给韩耕耘与谭芷汀。
「他不做道场,也要同饮?」谭芷汀低头俯看那两盂符水,伸手用指尖轻弹盂壁,发出「叮」的馀韵,水纹在盂内舒展开,皱了映着谭芷汀一双美目的水面,「他这杯便敬天地吧!」说完,双指一捏,直直泼了出去,洒向了火炉边的玉衡道人。玉衡道人向右猛地一弹,拍了拍道袍,然後神色一变,後知後觉抬起右脚,默不作声。
谭芷汀举起另一杯,「这一杯我便呈了观主的情,饮下吧!」
谭芷汀正把符水送到口边,杯盂就那麽往前一移,嘴巴咬了个空。韩耕耘抢过来一饮而尽,沉着脸,抿着嘴,将杯盂往盘上一放,不发一言地转身就走。
谁都不知道,韩耕耘此时害怕得要死,他总觉得那杯符水有问题,但眼见着谭芷汀要喝,脑袋一热就往下灌了,喝下之後才发现自己也害怕,一步跨出,腿也在打颤,所以他不告而别并非不想说话,而是有些力不从心。
谭芷汀从後面追了上来,双颊涨得通红,目光里满是担忧,急得满头大汗,「公子你怎麽就喝下去了!我原本打算吐掉的!那个老道士可不是个好人,你怎麽这麽傻!」
谭芷汀急得转了一圈,「韩公子不用急,我有办法!」,她绕到韩耕耘後边,双手环住他的腰。
「不用……」韩耕耘的话还未说完,这谭芷汀的一双手已向内一收,腹部顿时被压出气来,人像麻花果子,中间细两头粗,杆子一样细的手臂随後又一松,韩耕耘疲软软塌下来,随後又是一收一紧,顿感有呕吐之感,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滚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滴到她手上,白玉般的手利落一甩,甩下汗珠,又来了个手按麻花。
「呕——」
「伯牛,你们在做什麽?
「桃深,救我!」韩耕耘无望地向突然出现在三清观的刘潭伸出手去,「呕——」。
韩耕耘频频乾呕。谭芷汀嘴里念叨着:「咦!怎麽不灵!我小时候吃饭噎了,哥哥便是这样让我吐出来的!」
「苍苍,够了,伯牛受不了了!」
韩耕耘终於感到腹部一松,捂住肚子大喘气。只见谭芷汀咬着唇,一脸愁容。刘潭却忍不住大笑。
「桃深,你来三清观何事?难道是案子有了什麽进展?」韩耕耘忍着肚子的不适,压肚问道。
「我是来找裴司正的。三清观的案子又出么蛾子了,那个龚四在牢里服毒自杀了。我调查了半日,推测这毒药是从京兆府带来的,便去了京兆府询问,後来才知道龚四的娘子曾去探监,那毒药只能是他娘子偷偷带进去的!我去了龚四家中,发现家里没人,於是便来三清观找裴司正,请他出面去国子监查问龚四的儿子。」
「那周小六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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