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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耕耘将她从被窝里扶了起来,腰後垫上软枕,起身倒水。他将水杯递到她手中,见她小鸡啄米般咬着杯壁,瞪着一双圆眼,笑意浓浓地盯着他。
她出了一身汗,衣衫都被打湿了。
「玉娘拿了换洗衣裳,」韩耕耘的目光投向桌案上上衣衫,突然想起她不穿旧衣裳,话卡在喉咙里,便没有说出来。
谭芷汀啄一口凉水,眉眼弯弯,「拿过来吧,我都冷死了。」
「殿下不是不穿别人穿过的旧衣吗?」
谭芷汀头一歪,「公子又不是别人,再说了,我不是第一次穿公子的衣服,公子的衣服有一股很香的味道。」
韩耕耘接过杯子,将衣服塞到谭芷汀手下,起身放下床幔,走开一段距离,背过身去,打破沉默与尴尬地问她:「我的衣服有什麽味道?」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後,谭芷汀的声音传来:「公子,转过身来吧。」
韩耕耘转头,正瞧见她把自己套在宽大的衣服下,双袖折起,正放在鼻子前嗅,她满足一笑,然後虚脱一般陷进软枕中,「是南方金桔的香味呐。」
韩耕耘愣了一下,直视她的眼睛,「殿下,过了今夜,就回去吧。」
谭芷汀转过身来,把手垫在侧脸下,蹙眉盯着他,「公子,你是不是讨厌我?」
「殿下病了,东宫里有许多人可以照顾你,比我这里适宜得多。」
谭芷汀沉吟不语。
「殿下?」
「我阿娘以前总说屋子越大,人心越凉。」
「陈妃娘娘说过这样的话?」
谭芷汀缩了缩身子,笑道「不过,那是阿娘对先帝失望了才这麽说的,否则她也不会放着陈妃不当,跟着我阿耶去雍州做一个商人妇。公子,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韩耕耘的心像鼓点般打着,问出了埋在心里的那个问题,「为什麽?为什麽偏偏选我?」
谭芷汀皱眉,咬着唇沉吟一番,「公子真的不明白吗?」
「我出身寒微,且无才无能,与公主并不相配。」
谭芷汀蹭了蹭枕头,笑道:「原来公子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公子,你过来。」
韩耕耘走过去。
谭芷汀挣扎起身,扑向他怀里,她的头枕在他胸口,牢牢环住他的腰,「公子,我们成亲吧?」
「……」
「如果你不愿意,就亲口回绝我,可是不要骗我哦,我听的到你的心跳声。」
第48章扇灯与箫6
「你可以不再为了一己之私就去伤害他人吗?」
「你这是何意?」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但人犯了错,自有礼丶法丶理去裁夺惩戒,若天下之人凭着个人喜恶,就肆意剥夺他人的性命,一国的法度岂不是形同儿戏!薛冰叛国该死,但这该由三法司丶由圣人去治他的罪,而不是你……你又何必去脏了自己的手!更何况,你还想要弑君,一朝踏错,如坠深渊。」
「……」
扑在怀里的人蠕动一下身子,良久都没有说话。
太久的沉默令空气凝结,连拥抱也热得过分甜腻,活生生逼出鼻尖一层薄汗。
韩耕耘试探地问:「你生气了?」
「没有,」谭芷汀淡淡回道,「你倒不如全说出来,让我知道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麽。」
韩耕耘在心中哀叹一声,叹自己不解风情,在这种时候还想着说教,但他真的纠结於此,不言不快,「或许我没有资格规束你的言行,但我总希望这世间有一个这样的你,一个更好的你,就算是作为朋友能给你的一个衷心的建议。」<="<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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