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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妃半信半疑,粉唇几开几翕,都被谭芷汀故意岔开。谭芷汀拿捏住陈妃的软糯性子,将她推向裴陧,「裴修业,我阿娘就拜托你了。」
裴陧没有动,只是用黑眸看着谭芷汀。
渐渐地,谭芷汀身上开始脱力,头晕眼花,脚下发软,身子一歪,像旁边倒去。眼前的侍女跨前扶住她,将她扶到桌边坐下,开始给她宽衣。
谭芷汀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裴陧的当。她想说话,却发现舌头发麻,根本开不了口。
在谭芷汀幽怨的目光中,裴陧转过身去。陈妃脸色苍白,手足无措。
侍女与谭芷汀交换了衣服,侍女蒙上面纱,立刻上前夹住陈妃手臂,箍紧她後,看向裴陧。
裴陧抱拳平举到眉前,一手划开,指向屋门,退到一边,「夫人,裴某得罪了。」
侍女将门掀开很小的角度,扶着陈妃走到屋外。
陈妃频频回头,眼里渐渐蓄满泪,她多少已明白过来,朝谭芷汀频频摇头,那眼神分明是示意她放心,只是她的脸蛋一晃,却将珍珠般的泪晃了下来,转眼哭成个泪人,哪里能让人真的放下心来。
陈妃与侍女很快犹如水入黑墨,一下子融进玄甲兵中,被人拥推到一驾马车上。
谭芷汀咬紧牙关,「裴修业,你骗我!」
她奋力朝着玄甲兵扑去,却被裴陧抓住上臂,一把抖搂到身後,身子撞到门上,被他用手堵住嘴巴。
只见他脚一勾,门砰地被关上,隔着门大声下令:「带两位贵客进宫!」
屋外齐刷刷响起口号声与脚步声,挟着陈妃进宫去了。
一时间,万籁俱寂。
谭芷汀努力喘息,恢复些气力後,甩开裴陧的手,紧盯住他的眼睛,「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骗我阿娘上马车?他们要带她去哪里?」
「进宫,见李月令。」裴陧黑眸沉沉,瞥了一眼谭芷汀,把耳朵附在木门上,听了一小会儿,「人都走了。小姐,我们现在就走,我带你出京。」
「为什麽?为什麽不救我阿娘?」
「小姐,我说了,我的能力只能勉强救你们一人。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小姐的处境比夫人更危险,理应先救小姐。」
「所以你就给我下药?」
「小姐放心,这药剂量极小,药力一会儿就会散去。」
谭芷汀怒视裴陧。
他凭什麽替她做决定!明明该走的是她柔弱的阿娘,现在却逼着她弃母於不顾,万一阿娘有任何不测,她要如何面对自己的馀生?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此刻不走,她和阿娘谁都走不了,把两人都陷入绝境的事她绝不会做。
裴陧根本就是捏准了她这种性格!
即使恨裴陧恨得牙痒痒,谭芷汀还是默默跟在裴陧身後,上了一匹他藏在後院的马。
二人一马潜入夜色,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马蹄飒沓而过,扬起一阵风尘,眨眼间,就没入偌大的京城街巷,成为路人眼里的一掠光,
谭芷汀环顾街景,她认得这地方,昌隆公主府邸所在—京城醴泉坊。
看来李月令将她困在了离自己府邸不远的地方。
谭芷汀仔细观察坊中情况。
若是放在往日,醴泉坊中即使是到了夜半,也是笙歌彻了一遍又一遍,从未有过停息。只是今夜却是罕有的不同。坊中大多一片死寂,万家无火,虽然寂静,却绷着一种紧张丶不安的情绪,令所有人无眠。
马匹路过公主府前,裴陧十分小心地翻下马,从马头处绕过绳辔,捏在手中,牵马从对面宅院的廊下逼仄处拐进小巷中,出了小巷,左右打量一番,见没人後,才重新上马,驱着马匹奔跑起来。
这期间,谭芷汀发现昌隆公主府前门庭若市。
车丶马丶轿丶男人与女人,进进出出不下百次。所有人都神色凝重,沉默不语,如临大敌一般愁眉不展。纵然有相识之人,也不攀谈,只相视一眼,随後又匆匆而行,更添得一分额外的心事。<="<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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