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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1
日光城到鄯州走的是109国道,途径昆仑市无人区。
邹戎刚结束今年藏区酒店的视察工作,开车经过昆仑山脚,远远的他便看到路边有一老一少两个身影向他挥手,他目不斜视,并不打算停车。
哪知那个七老八十的大爷居然直直冲到国道上跪下了,年轻人拦都拦不住,眼看着要撞上去,邹戎忙踩刹车,车头险险地停在了老人面前,车与人仅差十公分。
邹戎沉着脸降下一点车窗,问道:“什麽事?”
那个年轻人连忙上前搀扶起老人,走到他的车窗边,邹戎这才发现这两个人长得文质彬彬的,尤其是老人家,戴着副眼镜,像个老学究。
“同志你好,我们是川省地质及生物研究院的工作人员,我叫孙震。”老人家应该是被刚刚的生死一刹给惊着了,讲话还有些打颤,从年轻人手中接过两个挂牌从车窗的小缝塞了进来。
邹戎皱着眉接过那两个挂牌看,原来是工作证,上面确实印着川省地质及生物研究院几个字,还有个院章。
年轻人见老人家说话有点喘,便主动接话道:“我是B大地质学院的在读博士研究生陆小北,这次跟导师一起出来科考的。我们科考队里有名女研究员昨天上山采样之後没有回来,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们的人去市里报警?”
B大地质学院的博士研究生?邹戎心中微动,打量着年轻男人,衡量是否能让他们上车。
“带你们俩吗?”
老的看起来没什麽威胁,但是再带个年轻男子,他就有些犹豫了。
谁知年轻男人摇摇头说,“老师必须得留在营地,我也不能走。能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营地吗?”
……
邹戎用10迈不到的速度开着车跟他们去了营地,他觉得自己真的疯了,居然做出这种把脖子架在刀上的事。就因为那名年轻男子说他是B大地质学院的博士,让他想起了一位故人。
一路上,那个叫陆小北的年轻人都隔着车窗跟他解释详情。他们研究院来昆仑雪山科考,直升机两周一次给他们运送物资,这边没有基站,电话打不出去,女研究员丢了後他们就求助无援了,只能在路上拦人。一个早上了,就遇到了邹戎一辆车,所以孙教授才拼着命不要,也要拦下他。
邹戎沉默地听着,不置可否。
直到看到那一顶顶跟小房子似的帐篷丶好几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大型设备和仪器,才有些相信。他把车停靠在营地前,下了车,跟着孙震和陆小北去到人群聚集的地方。
人群闹闹哄哄的,旗帜分明地分成两拨人。
“庄赢,你他妈的——”一个穿着军装的男子揪住穿白大褂的男人,挥起拳头要打。
另一名穿着军装的男子架起那人,喊道:“赵亦!你冷静点儿!打了庄博士就能解决问题了吗?”
他们吵得不可开交,一波研究员说,你们把人带进去的,你们负全责;另一波人说她自己到点没回集合点,怪谁。
听这群高学历的聪明人不知所谓地争吵,半天也说不到点子上,邹戎百无聊赖地点了根烟,靠在车边等。
他算是看出来了,那个女研究员估计凶多吉少,所以这些人在推脱责任,谁都不想为这件事情负责。孙教授丶陆小北还有那个叫“赵亦”的军人是最积极的,可惜他们仨镇不住其他人。
半天也给不出一个营救方案。
陆小北垂头丧气走到邹戎跟前,把一个工作证递给他,蔫蔫的说:“这个是我师姐的工作证。可以的话,请你帮我们报警吧。”
邹戎漫不经心地接过那个工作证,随意地点了点头,他本来也打算抽完这根烟就去帮他们报警,後续找不找得到人他就管不了了。
邹戎不咸不淡地翻过工作证看了眼,突然就整个人都怔住了,随之而来的是紧张到心头突突直跳。
“你们把谁给弄丢了?!”他死死盯着工作证上的姓名和照片,声音变得阴鸷起来。
……
丢了的女孩名叫宁乐知,职务是助理研究员,工作证上面贴了张蓝底证件照,浓眉大眼丶唇红齿白,美得像一朵开得正浓的芙蓉花。
——是那个跟他说“戎哥,再见”,却再也没有见过的女孩。
邹戎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阴沉着脸问道:“你们最後见到她是在哪里?她失踪多久了?”
陆小北不知道他怎麽突然积极了起来,但还是燃起了希望,跟他说起来:“我师姐昨天跟着他们团队的人沿着吉奈尔河这条支流往前测量地形了,听说上到海拔五千多米作业,我们大概有20小时没有见到她了。”
海拔五千多米的山脉,她一个人,没有氧气瓶,万一高反丶缺氧或者失温了,後果不堪设想。
邹戎压抑着恐惧说道:“你们给安排两个人,开我的车到有基站的地方去报警。让那两名军人跟我上山找人。快!”
陆小北忙点点头,跑过去人群里把孙教授拉出来,并跟他解释了几句。
孙教授知道邹戎愿意积极支援他们,连忙叫上两名军人过来,一把握住邹戎的手,激动地说:“同志,请你一定要帮我们找到小宁博士。”
“我会的。”邹戎沉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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