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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
“是是是,真要论起身份尊卑,那太……那二殿下哪能跟您比啊,殿下不用忧心,眼下那件事的风头还没过,再过些日子,等那位出了什麽岔子,我们的人便集体上书,这储副之位最终还是殿下的。”宋明昊起身扶正了杯子,重新给萧司珉斟了酒。
容玢在旁既不附和,也不反对,面上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萧司珉将酒一饮而尽,转头看向容玢,“你看看,光顾着跟你说话,倒是把文璧候忘了。玢公子才高八斗,我早就想亲自拜会,可奈何贵人事忙,加上那帮子文官个个长着几十双眼睛盯着我,倒没机会与公子结交,如今有这麽个机会,我自然是一片诚心,还望公子也能坦诚相待。”
容玢闻言轻笑起来,润声说道:“殿下擡举容某了,那些才名不过是被人添油加醋後的虚名罢了。得殿下如此看重,玢心里不胜惶恐,若殿下有什麽吩咐,玢身为臣子,自当诚心相应。”
这话说的不轻不重,本来是拉拢之语,但他一幅云淡风轻的姿态,说话也坦荡客气,将那话中的意思变成明面上的闲谈,偏让人觉得没什麽不妥。
他这番明顺暗拒的话让萧司珉心生不满又不好说什麽,场面一时有些过于沉寂。
宋明昊见萧司珉面露不悦,便岔开了话题,又拍了拍手唤人进来。
他讪讪笑着对二人说,“殿下和公子想来不知道,这醉仙楼最近来了几个长袖善舞的姑娘,据说一舞千金难求,今日我便让他们安排了。”
他说话的过程中,便进来了六七个身穿绯红纱裙的婀娜女子,个个身姿曼妙,娇艳动人。
她们腰间挂着流苏铃铛,伴随着有节奏地清脆声款款走来,行了礼便挥动衣袖翩然起舞。
萧司珉看着面前的窈窕身姿,心情缓了缓,但心事仍未解。
在歌舞中连连饮酒,杯中的酒满了又空丶空了又满,已沾了几分醉意。
他身子向容玢那侧微倾,有些含糊地说着:“我诚心……相邀,公子不必急着答复,但你可要好好想想,可别糊涂一时,站错了队,跟错了人。”说罢握着酒杯撑着身子往後仰去。
“殿下醉了。”容玢半敛着眸子,轻声回着。
萧司珉脑中现在有些混沌,觉得面前的舞女似乎多了几个。
他眨了眨眼,刚刚重影的画面又清晰了些,他笑着说,“醉了?哈哈,这点酒还醉不到我,我禁……禁足的时候喝的可比这多。”
萧司珉侧目看着容玢,见他虽然像是在观赏歌舞,但眼神清明淡漠,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神情随意散漫,好像天下没有什麽能让他在意的,又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而他只是置身事外看着他们斗得头破血流,偏他还客气有礼,让人无法说些什麽。
如今天下一举一动皆备受瞩目的人不少,但如果说这些人里,还有谁高风玉骨贞不绝俗,被万人称颂敬仰,人们脑中最先想到的便只有容玢一人。
他莫名有些烦躁,这样的人物,如果跟了萧司临,不!他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萧司珉收回目光,想到这他酒也醒了几分,带着些强势的意味说道:“容玢,到了现在,你以为你还能不偏不倚丶独善其身麽?我与老二已成水火之势,你早晚要做选择。”
容玢闻言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宋明昊见他吃了酒後说话越发没了掩饰,忙打起了圆场,“殿下……哎呀殿下真是醉了,玢公子何等聪慧,定会明白自己该怎麽做的。今日也晚了,我看还是找人先送殿下回去吧。”
他又对容玢笑着说:“玢公子,今日便先到这吧,你看殿下……”
“无妨,尚书送殿下先走吧。”
容玢与他们一同下了楼,在门口与他二人告别後,便目送二人离开。
看着大皇子的马车在巷口掉头,他转身又走进醉仙楼。
那刚刚带路的姑娘见他去而复返,便上前问他可还有什麽吩咐,他面容白皙至极,在灯光照映下莹润清透如玉,一双晶亮的桃花眼微弯,客气回应道:“我东西掉了,回来找找。”
“要我们帮公子找麽?”那姑娘被这笑晃了眼,脸不由有些红,她在这见了这麽多客人,还从没见过这般好看的人,偏说话声音也温柔清润,像清冽澄澈的泉水似的。
“不用了,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只是故人相赠不好遗失,你们自忙就是。”
容玢说完微微颔首,像是没看到对面的人眼中的殷切,继续向前走去。
此时江文如她们正巧进来。
人声嚷嚷,欢呼声此起彼伏。
两人隔着喧闹的人群擦身而过,都未看向对方。
直到经过容玢之後,江文如轻轻舒出一口气。
她一进门就看到容玢了,倒不是她眼睛多尖,好几个路过的女子经过他周围便忍不住的看向他,然後面带羞涩的窃窃私语着什麽,实在令人难以忽略。
刚刚她看到容玢往这边走来,下意识偏开眼神,但转念一想,自己这副打扮他定然认不出来,于是若无其事的和文晚一同走过。
细细碎碎的谈论声不停,江文如听着议论的声音,思绪却被带到了几年前的一次宫宴上。
“母亲,我有些困了,想出去走走。”
“好,不要走远了。”
那时的她还未从母亲的离世中走出,看着满座欢愉心中郁结,满腔思绪无人可言,无处可诉。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远远地看着前方有一片海棠开得正好,便挪步过去,
花瓣被风吹得四散飞舞,映在人眼中,定格成一幅幅雅韵灵动丶如真似幻的丹青,令人不禁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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