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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工厂墙根下苏江抱着医药箱瑟瑟发抖,外面的枪声正在一点一点的消退,有脚步声传来,她的心跳快要从嘴里蹦出来,枪口的出现让她立刻举起双手,嘴里喊着投降,来的是德军的医疗兵。
「我们胜利了,医生」
「祝…祝贺你们」
「但我们的伤亡情况很糟糕」
红地毯需要鲜花的装扮才显得隆重,猩红需要尸体的装扮才显得肃穆,从这个工厂到达对面的工厂距离不算太远,一路都是尸体,到处都是尸体,德国人,苏联人,他们都已经僵硬,没有一地的血红,因为血液在尸体里被冻僵乾涸流不出来,惨况不言而喻
雪地非常的冷,刚夺回的工厂土周围的土地冒着白烟,雪夜恢复了安静,医疗兵提溜着已经腿软的苏江回到重新夺回的工厂,不少人正在清理军备,刚刚的激战,大多人再一次负伤,医疗兵忙的转不开声,排着队等待救援的伤兵无法抵制袭来的疲惫,他们军装渗出殷红的血,很多人闭上眼,便再也没有醒来过。
苏江身边的沙袋上躺着一个士兵,鲜血染红沙袋,但他紧闭着眼,睡容安逸。苏江伸手探他的脖颈,果然已经没有跳动。
硝烟遮住外面最後的一丝月光,没有了光源,周围陷入一片沉静的黑暗,这种死一般的沉寂让人的内心无比煎熬,谁也不知道苏军会在什麽时候发起冲锋。
第58章雪
天已经微亮,她没有看到维尔纳,也没有看到赫尔曼,如果在这里没有找到的话,也许他们都沉眠在了外面。
她正准备上第二场手术的时,抬来一个满脸血污的伤员,他的脸上还有着很多细小的伤口,这是一个她熟悉的面孔,丝毫没有往日中的冷峻,胸部贯穿伤,形式很严峻,狰狞伤口处已经结了冰血渣,恐怖的黑红色暴露在空气中。
原来赫尔曼沉睡的时候,是这样的安静,苏江根本没有时间发出感慨,她只想起医院比尔最後离开时候的安静。
赫尔曼终於也要死了,和她预感的一模一样,他们的命运早已经被注定好,不是战死沙场,就是死在战俘营。
她屏除脑海中的杂念,她不记得什麽时候结束的手术,她只记得自己尽了全力。
现在剩下的只有靠他自己,苏江心里腾起一丝纠结,就在刚刚他还叫自己不要动,等他回来,还说自己求生能力比她强,现在事实证明她活的好好的,他已经快要去见上帝。她应该感到高兴,因为现实证明她活的比他好,但是她很难高兴,她有些希望赫尔曼能活下来。
天已经透亮,可怕的伤亡量和死亡率让苏江连续24小时没睡,好容易得空休息找了一个好地方,她靠着沙袋裹紧自己的白大褂抱着阿诺取暖,疲累令她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她虽然不像士兵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苏醒,但时刻在恐惧下,她睡的还是很不安稳,所以她在中午的时候就醒过来,醒来她发现自己的身上多了一件军大衣,她疑惑的搜素周围,只看到一个军官正在旁边抽着烟对自己笑。
「谢谢」苏江将衣服摺叠好还给他。
「我应该对你说谢谢」军官环视周围的伤兵道。
阿诺小小的打了一个喷嚏,苏江摸摸它的头:「长官,我现在能不能回医疗队?」
「恐怕不能」
「赫尔曼长官的伤需要静养」苏江搬出这尊大佛。
「我知道,但是,现在我们周围到处都是苏军,我们的伤兵都很难送出去」
苏江点头不知道该说什麽,她记得史达林格勒这个地方,德国的第六集团军全军覆没在这里,她不想跟这些人一起覆没在这里。
外面还在下着大雪,纷纷扬扬,工厂内的火堆明明灭灭,苏江走到火堆旁烤手,渐渐回复感觉,她活动着手指头听见又有人在叫她。
「医生,这里」
她顺着声音过去,那个士兵的左手绑扎的很简易,这已经是这里不错的包扎手法,苏江皱眉,士兵笑笑:「不是我,我的朋友,他需要治疗」
他身旁躺着一个伤兵,那个伤兵正盖着大衣,士兵掀开大衣的一角,这里很多人的军装都残破不堪,是常态,不足为奇,但他手臂的伤口与棉绒粘合在一起,这非常难处理。
「麻烦您,检查一下我的胳膊」伤兵想要尽最大的可能挤出一抹微笑,可是疼痛拉扯着他的神经,那笑容在正常人眼里只觉得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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