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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是半带羞怯的看向叶忆葡,却让人觉得一见到叶忆葡他整个人仿佛在暗夜中看见星火一般,微微抬起的眼眸,眼中闪烁着熠熠光芒,都在告诉叶忆葡,他见到她,是多么欢喜。
“叶小姐快请坐,”他的声音喜悦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病中微弱之感。
“谢公子,可好些了?”叶忆葡一边说着,一边在座位上落定,
谢照虞轻轻扫了身旁的婢女一眼,而后继续柔声说道,
“方才正觉着有些气闷,可你一踏入这屋内,我便觉得舒畅了许多。”声音里的缱绻之意溢于言表,抬眸望向叶忆葡时,眼中满是不言而喻的深情,
阿藤捂嘴偷偷的笑着,叶忆葡微微别过头,避开他炽热的目光,低头干笑一声,转而打量起屋内的陈设,
“许是这屋内长久不通风的缘故,我走得急了些,倒是带进了些冷气。”她的目光落在架子床两侧的屏风上,“其实这些屏风挡着,反倒不利于气息流通呢。”
谢照虞自然明白她是在有意避开自己的情意,却也并不气恼,一抹温柔的笑意缓缓在唇边漾开。他再度看向身旁的侍女,那侍女心领神会,立刻朝着门口走去,去吩咐些什么。
“你来得正巧,我这儿正熬着一碗甜汤,一起尝尝吧。”
他的声音又轻又柔,倒不显得是病中虚弱,只觉得他将眼前人看得如珍似宝,带着隐忍的温柔,
帘子再次被挑起,叶忆葡随意应了一声,便闻到新进来的侍女手中所端饮子散发出来的馥郁清香。
侍女一边把八宝琉璃盏并一冰裂纹青瓷盖盏放置紫檀桌上,一边笑着说,
“这是二公子一早醒来便吩咐小厨房熬制的木樨清酪饮,特意为叶小姐准备的,小姐不喜苦,里面只放了少许龙井嫩芽调和,汤凉了便不好喝了,不管姑娘几时来,必得是这刚熬好放至温热的适口,这都已经是熬的第五盏了。”
“你怎知我一定会来?这也太浪费了……”话一出口,叶忆葡便后悔不迭,懊恼自己怎么这般口快。他又怎会知晓自己一定会来呢?这般左熬一碗右熬一碗的,不过是因为他满心盼着自己能来罢了。
谢照虞听了面上倒也显出些无奈,旁边的侍女倒是明白了自己的多嘴,只好赶紧看着二公子的脸色退至一旁,他语意柔和转了话题不再继续提起,
“改了三钱蜂蜜,添了半勺藕粉。”他说话时喉结微微滚动,领口随着气息起伏,锁骨处的红痕终究还是若隐若现,叶忆葡倒是觉得他说的话有些熟悉,却又记不起是哪里见过,
“叶小姐,这木樨清酪饮熬了几次,实则因为我改了些配料,也不知合不合你口味,若不嫌弃,你且尝一尝。”
叶忆葡目光瞥向桌上的那碗木樨清酪饮,香气馥雅,汤色清透,几朵晶莹的花瓣轻浮其中,她心中有些犹豫,这如玉般的色泽,温润且诱人,却也带着让她不安的情愫。
他不知何起的深深情愫莫名的让她有些局促,不似往日与谢照虞相处时自在,
“谢公子如此费心,倒让我担当不起。”
谢照虞了然地笑了笑,神色微动间,迅速掩盖住了眼中的那一丝落寞与无奈。
“叶小姐若是不喜欢这味道,便不必勉强。”话音刚落,他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叶忆葡落在盏边的手指,“这甜汤许是滋补太过,反倒显得腻了些。若是姑娘不急,我让他们再煮些清淡的来。”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微微转头看向叶忆葡,眼神中满是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她再说出拒绝的话语,便抢先将那可能的拒绝给挡了回去,自顾自的与眼前人说着,
“去年的雪水旧了,今年的新雪还来不及收,熬了五次这饮子才堪堪有七分香……”谢照虞忽地闷咳,眼尾洇开薄红,
在他急促的咳声里,叶忆葡如他所愿般只好端起了那八宝盏,轻抿了一口,
平息了气息的谢照虞目光如水,澄澈而温柔,静静地凝视着她。那目光里没有丝毫的追问之意,只有隐隐的期待,期待她能喜欢这特意为她准备的甜汤。
待她放下饮子后,只见他微微侧着头,神色间满是极致克制的缱绻,整个人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温柔,宛如画中走出的谪仙,病弱却又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清隽诱惑,他是故意的,他只怕她不肯抬眼看一看自己,若是她肯,便不信她不为所动。
榻边小案几上放的整整齐齐的书卷倒终于令叶忆葡记起来了,是她之前抄过的诗集,有一次抄累了随手录了一段《茶经》的内容,当初写的什么倒也记不清,似乎乱写了写藕粉、奶酪、桂花一类的进去,这倒让谢照虞当了真……
叶忆葡只敢目光低垂,再次看向那八宝盏,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很好喝,但千万不要再为我如此费心了,我喝些普通的茶也是一样的。”
看着叶忆葡食不知味的样子,谢照虞的眼底微微浮起了一丝憾意,转瞬却又被温柔的笑所替代,他柔声转提起那盖盏来,
“叶姑娘尝一尝点心吧,这点心虽是姐姐赠的,却并非寻常御膳,而是怀城一地名吃,寓意……”谢照虞顿了顿,病气的面上却浮起一丝红,“和味道都是极好的。”
叶忆葡抬手揭开那冰裂纹的盖子,忽的指尖就紧紧捏住那瓷盏托,指节都泛了白,
“玉露糕。”她看着那熟悉的嫩白色的糕点,忍不住低声说出了口,
“叶姑娘竟也认得这点心,那姑娘是否知道这玉露二字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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