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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这不是跟李言一样了吗?!
一想到家里刚解决了一个问题少年,却又多了个问题母亲,顾云苏就一个头两个大。
而且吴俪梅还是个孕妇,这孩子还没生呢就这样,真生下来还不得产后抑郁?
作为一个常年关注心理健康的先进女性,顾云苏知道产后抑郁有多可怕,她再气吴俪梅,也还是把对方当做自己唯一的亲人,说来肉麻,可她确实认为吴俪梅是她在这世上最爱的人,她希望她幸福。
母女之间,或者说家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复杂,有爱、有恨、有喜欢也有讨厌,要维持住一定的距离才能维持这种感情的平衡,那些不需要在意所谓距离感的人的人,已经是超幸运了。
顾云苏思索再三,最后还是主动去找吴俪梅去了。
是一个工作日的白天,家里只有她们母女,吴俪梅翻箱倒柜不知道在找什么,看见门口的顾云苏,顿了顿,又低头忙活起来。
顾云苏有点儿尴尬和委屈,心想这局面明明是两个人一起造成的,偏偏对方太狠的心,就有本事对她冷脸这么久,自己一味委曲求全,真是一辈子的气都在吴俪梅这受够了。
她找了个借口:“我要洗衣服,家里洗衣液是不是没有了?”
吴俪梅就停下手里的活,想了想,淡着脸说:“在厨房的柜子里面,你找找。”
顾云苏说:“我找了,也没有。”
吴俪梅:“不可能,我上个月还看见了。”
顾云苏:“真没有,要不你找找看?”
吴俪梅无可奈何放下手里衣服去了厨房。
自然是找不到的,因为顾云苏提前把东西藏起来了。
她也没别的坏心眼儿,就想找个由头,自然而然地制造一些日常相处,继而消解愤怒,遗忘掉矛盾罢了。
她得意道:“我说找不见吧。”
吴俪梅不说话,挺着个大肚子,腰也弯不下,膝盖也弯不下,劈着腿,练弓步。
顾云苏瞧着,那点儿得意就又不争气地变成惭愧,也不敢讲实话,只拍拍她妈:“算啦,我去买一瓶吧。”
吴俪梅还不死心地往里翻,又自言自语:“奇怪,明明还有的。”
但她腰痛得很,坚持不了多久,只能一手扶着灶台,一手撑着腰慢慢直起身来,放弃道:“你去买吧,有钱吗?”
顾云苏点头应了,心里就一声叹息。
吴俪梅在这方面真的没有亏待过她。
别的子女这时候都开始给父母“上供”了,她朋友圈混得好的同龄人,已经在炫耀给父母买车这件事了,可她还像个没有自理能力的小孩,要找父母要钱。
但吴俪梅从来没说过她,有时候还会问:“你钱够不够?我再给你打五千?”
可吴俪梅的积蓄也是死的,给女儿多一点,她自己就少花一点罢了。
顾云苏想,人还是不能太懂事,你看她,根本不用吴俪梅教训,自己就开始反省八百遍了。
不过两个人有过一次对话,关系破冰就不是奢望。
顾云苏本来想得很好,过去就让它过去,什么心结、什么矛盾,过去28年两个人没有揭开这些伤疤的时候不也都过的好好的?哪有什么是非解决不可的呢?人生嘛,本来就是“难得糊涂”,跟谁都一样,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弄过去得了,太较真儿只会让双方痛苦。
可她发现,这么多天过去,吴俪梅的态度还是淡淡的,令人捉摸不透。
不应该啊,她想,按理说吴俪梅记仇归记仇,可那都是在心里,行动上从没这么别扭过。
她还为此跟李健雄交流了一番。
老李头也愁云惨淡:“梅梅还没有原谅我,我说什么她都那样。”
顾云苏点点头:“是不是好像没生气又好像还在生气的样子?”
李健雄仿佛遇到知音,疯狂点头:“对,问她也不说,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苦着脸,问她,“我是有错,但也不至于这样惩罚我吧?我就这么罪大恶极啦?”
顾云苏当时为了劝架,当着吴俪梅的面儿,一句李建雄的不好也没说,净给他找借口了。可她心里也觉得,李健雄这回百分百全责,没什么好辩护的。
本来生孩子这事就是俩人一起“犯的罪”,决定也是两个人一起做的,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认,难道不令人鄙夷?
顾云苏心说这事要是发生在她身上,一个冲动就想离婚都没准。
她点点头:“您这所作所为确实也令人寒心哈。”
李健雄一听,更蔫儿了,连连叹气:“我也意识到我做的不好,可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我就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也不知道他们什么人,会怎么反应,那就干脆别让他们知道不就好了?”
客观来看,顾云苏也能理解李健雄的心,某种程度上,可能他也是为了保护吴俪梅,不让她受到外人闲言碎语的伤害。但她也相信,李健雄这么做肯定是出于自保,他想维持他正常的、成熟的、体面的男人形象,所以不允许有任何可能成为瑕疵的问题出现。
有时候,“没想那么多”才是最重要的,那种下意识的举动最能体现真心,李健雄没有大错,而且顾云苏斗胆猜测,他的羞愧更多的也是指向自己,可吴俪梅不知道不是,或许,连李健雄自己都不知道。
顾云苏也跟着叹气,然后提示问:“我妈为什么生这么大气?”
李健雄:“因为我撒谎了,不肯承认她是怀孕了。”
“所以呢?为什么这样她就生气?”
李健雄想了想:“因为她觉得我没有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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