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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听渝还在撞击着镜子,这是她唯一求生的机会,她的双手和双脚无法动弹。
冻结感逐渐蔓延到头部,她的意识开始朦胧起来。
“n103开始开启自毁程序。”
她隐隐约约看到面前的这个人,很高,她没有看到它脖子以上的头,那人穿着一件棕色的风衣,它一只手放在了包里,另一只手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此时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她想抬头,可是面前的人似乎压制了她,她无法自由行动。
那个人似乎说了很多话,但是她记不得了。
竹听渝的头抵在镜子上,她还在期盼,自己能破开这个玻璃。
她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好像有人来了,是来找她的吗?
她用最后的余力将自己面前的镜子撞开,她不知道镜子裂开了没有,再给她点时间,也许还差一点儿
竹听渝醒过来了,也许准确地说,是无数个她醒来了。
她变成了无数的镜子,镜子之间相互打量着彼此,试图多去了解一下自己。
镜子中的人虽然都是她,可是她们却各自有着不同的身份,不同的目的,不同的经历。
它们之间是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竹听渝看向面前的另一个自己,“她”正在向她分享“她”的经历,“她”是一个飘荡的游子,正在寻找回家的路,可是“她”一没有钱二没有权,拿什么脸面回乡?她的父母还期盼着“她”可以衣锦还乡呢,是了,拼搏一生只想落脚在乡,可是当“她”回去的时候,“她”的乡亲都死得七七八八了,房子也被推平了。
她又转过头,看向另一个自己,“她”还在上学,每天都被学校里的作业逼地烦死了,“她”的成绩比“她”还宝贵,一落一升就能引起“她”家庭是否拥有巨大“风波”,“她”每天都在写写不完的作业,做做不完的题,看看不完的书,“她”很累,可是父母说,要坚持,读书才是王道。
竹听渝又往前面走了走,她又看见了一面镜子,“她”似乎过得很不错,但也没有很好,“她”拥有财富金钱,可是却最终落得个孤苦无依的下场,虽是至尊紧密奢侈至极,可是却没有任何温倩与幸福,没有人会像母亲一样给她煮一盘香喷喷的饺子。
还有各种各样的“她”,或开心,或快乐,或孤苦,或悲痛
竹听渝想着查看一下自己的经历,可是她看不见,她好像就是印章的红泥,等待着不同的印章来沾染自己的颜色,随后在纸上盖下属于自己的标志。
那她的标志呢?她没有标志,她只是供被人使用的工具红泥而已,红泥只是印证它们存在于现实的一种材料。
竹听渝走到一个镜子面前,伸手朝那个镜子抱住,她与镜子融合在一起了,“她”的人生现在也是“她”的人生了。
她没走几步,就与几个镜子一起拥抱,“她”拥有了好多人生,好像她不再是一块简单的红泥了,而是拥有不同图案的印章,她特别开心,这是她的人生经历了,她也同那些“她”们一样,拥有多姿多彩的人生了,她不是块透明的玻璃了。
可是为什么她拥有了这么多“她”们,内心还是空虚,这些是她,也不是她,她并没有真实地理解这一些,可是如果她没有经历这一些,她是谁呢?
没有人告诉她答案。
她只能站在镜子里不断地询问自己,不断地窥看她人的生活,才能找寻到些许能找到自己价值的痕迹。
总是忘记,总是遗失,总是得到,从一个时间分割线跳转到另一种维度,她究竟是谁呢?是熟悉的身影却也陌生,思忖片刻,时光的碎片就如同无数片零散而破碎的雪花一样扶摇而上,只留下她的身影站在下面落寞地观看并模仿着它人,乞求加入那盛大的狂欢。
笑此时疯疯癫癫戏痴狂,泣彼气弱声嘶断回肠。
道不尽的撕扯,消逝的流光,深埋的故土,浮气的骄子,零碎的残破,是转瞬之中无人理解的破碎。
竹听渝醒了,她看见面前有一个女人正坐在镜子面前梳头发,女子的头发很长,恰好挡住了她的侧脸,察觉到竹听渝的醒来,她转过头,问道:“你是谁?”
女子的脸上有各种细碎镜片穿插在皮肤里面,倒映出竹听渝的身影。
她躺在地上,她没有变成镜子。
竹听渝看到除却皮肤上穿插的各种细碎镜子,她还发现这女子的眼睛竟然也是一面镜子,额头上有一条刻度线,微微张开嘴巴,是乱转的时钟。
好奇怪的人,这面前这人好像是个镜子人?
“你好。”她坐起身来,与尸魂面对面相看着,刚刚她又差点被尸魂同化了吗?那她究竟是怎么恢复的?
她怎么会有能力在没有意识和正在同化的过程中苏醒过来呢?虽然她运气好,但是也不至于这么没厘头地好运吧?
竹听渝感受到了手腕上那熟悉的气息,是闻煜,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过来的?又怎么进来的?压制住内心的疑惑,她重新将目光移到面前的这个镜子人的身上,她在与她对视。
女子依旧重复地问道:“你是谁?”
竹听渝沉默下来,她想着先前被女子差点同化的记忆,又望到了女子头上的刻度线和嘴中胡乱转动的时钟。
她的记忆混乱了,她只能记住零碎的记忆,她拼凑不出来,那究竟是她的记忆还是别人的记忆?她人要混乱了。
当她的爱人说爱她的时候,她只觉得很莫名其妙?她很痛苦,她根本记不起和面前这个人之间相爱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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