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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筠玉发着高烧,梦中断断续续嗑着血,婆婆大晚上的被叫来看诊,气得将当堂人连带着昏迷的病号都骂了个遍。白持盈低着头一声不吭,只给辜筠玉一点儿一点儿喂着药。
一碗药这人吐了有多半碗,白持盈却还是呆呆地坐在他跟前,端着碗不知思索什么。婆婆似乎也发现她状态不对,也便渐渐息了声。
白持盈放下碗,摸不清情绪地看了辜筠玉半晌,缓缓走到了窗边。
从窗缝蹭|入的寒风仍吹着,叫她混混沌沌的心绪清醒了些。
前世二人自相谐到相怨再到相顾无言,也不过几年的时间。
他们歇斯底里地吵过架,最后都归于沉寂。
那时她已从花萼相辉楼中出来,身子却坏得不能再坏了,连走一步都十分费力,她被辜筠玉抱在怀中,穿过一片潇潇竹林,那竹林后似乎有个不大不小的佛堂,有诵经声声声入耳。
竹叶掩映过青石壁,阶上有苔藓斑斑,由一铺了鹅卵石的小径通去,一带细泉折泻壁石之下,缘佛堂而出。偶有鸟鸣二三,也未曾惊动堂中出家人。
辜筠玉问她,盈娘,你说什么叫缘分?
白持盈轻咳几声,本不欲理他,却在看到他茫然空白的神色时改变了主意。
她说,人定的、引媒妁的叫缘,天定的、牵红线的叫分。
那人听了她的回答,苦笑一声,有些难过道:既没有缘,又没有分的,该当如何?
便散了吧。
白持盈闭眼咳嗽,没再回他。
愈想愈觉得昏昏沉沉喘不过气来,白持盈心口一阵翻一阵的疼,虽无雪下,却冷得人不得自持。
最后所有繁杂的记忆汇到一抹模糊的身影上,白持盈最后已经瞧不清他的脸,只记得这人眉间朱砂灼艳。
像开在枯枝上的桃花。
新煎的药好了,药锅子“咕嘟咕嘟”冒着泡,沸起一阵苦涩来,白持盈将窗子留的缝关上,回身看着躺在床上的辜筠玉。
这人最近反反复复地旧疾发作,却又看不出个甚么源头来,只惹得个郎中婆婆干着急。
白持盈正准备将那新煎好的药灌到碗里,还未来得及动作,却见石当家的一脸怒色推门而入,身后扯着个快把头低到地里去的石小四。
“怎的了?”白持盈只得将那药碗放下,低声问道。
石当家的脸色愈黑,一把将石小四推上前来,狠狠锤了她一下。
“你说!”
石小四哆哆嗦嗦扣手,颤颤巍巍抬头。
“我、我好像把那盲妹妹弄丢了……”
她说着,眼泪吧嗒吧嗒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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