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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嫣,别闹。”那姑娘款款出来,眉目如烟含媚,脸若春桃,玉骨香肌,仿若洛水妃子,身上正是玉色蝴蝶团花绒披风。
待看清二人后,她眸色晦暗一瞬,后才装作一怔,缓缓开口:“在下柳净识,敢问二位姑娘芳名?”
与方才先开口的人不同,她话音是朝着白持盈去的。
白持盈觉得这人来势不纯,不欲多纠缠,只道:“山中一闲客罢了。”话落,转身便要走开。
哪想得那先开口的姑娘惊道:“呀!柳姐姐!你看那人身上的袄子,竟与你那花样一样,怕不是仿的吧?”
白持盈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她转过身,见那柳姑娘装作才发现的讶异状,捂着嘴道:“你这丫头怎的说话呢?叫人家如何收场?”
白持盈其实根本没听她们说什么,只是看着柳姑娘手上那晃来晃去的、墨紫色的细条镯子,一瞬移不开眼。
后来白持盈很多次没骨气地想过,那天她就不该去看什么山桃花。
沈是喊了一声,白持盈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见她发呆,沈是眼中满是痛苦的无奈,他一笑,未再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只道:“阿盈,如若将来你又什么不容易的地方,第一个想到的,万万一定是我,我从前没能帮到你,如今能为你做些什么,也算不负你我少时情分。”
白持盈看着眼前已经抽条的男子,能够独挡一面的沈家少主,含泪笑了笑:“好。”
晚间白持盈放心不下,便守在了辜筠玉|床|榻旁。实在是几天没合眼,今儿白日又耗心耗神地想起了从前事,不一会儿竟迷迷糊糊间伏在榻旁睡着了。
辜筠玉醒来时,第一眼就看见了姑娘近在咫尺的脸。
他一怔,想翻身,心口处却一阵剧痛袭来。
是从前从未有过的痛楚。
辜筠玉忽然想起来,自己昏迷前,似乎是救了白持盈。
他救了白持盈,他想都没想就帮白持盈挡了那箭。
辜筠玉心中忽然一阵恐慌。
他十岁那年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都没有如此惊慌过。
这不对,他不应该这样,他死死地按住那泛痛的伤口,只要再偏一点点,就一点点,自己就要死在这儿了。
为了一个女人。
这不对。
他废了多少心机,害了多少命,算计了多少人,才走到这一步的?
这不对。
但他悲哀地发现,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救白持盈。
辜筠玉偏过头,看着姑娘苍白而恬静的睡颜。
他伸手,抚摸着姑娘纤细的脖颈。
只要他轻轻一用力,就能让她在睡梦中死去。
月光照在男子半面如玉的面庞上,并无慈悲之感,反如十层地狱罗刹。
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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