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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发少年呆呆看了一会,忽然在衆多尖叫与呼喊声中,冲进了火场。
“乌漫骨,乌漫骨!”
灼烧的疼痛,呛鼻的烟雾,呼吸困难头脑发晕之前,他努力地丶努力地翻找,想要找到熟悉的灰色,想要找到陪伴他许久的翠绿色。
幸运的是,他找到了。
不幸的是,他找到了。
灰发少年仰面躺在地上,胸口的血染了一地,面容苍白地闭着眼,整个人一动不动。
莫咒苦知道,他再也听不见对方的声音了。
他走过去想扯乌漫骨出来,可此刻已然是绝境,如果不是能力吊着他最後一口气,他早该死去。继续去救人,他必死无疑。
有那麽一瞬间,他觉得就这样死了也不是件坏事。
莫咒苦抓住乌漫骨的手,在蔓延全身的反噬疼痛中,打算死也要带人离开这里。
他怎麽能让乌漫骨连一个墓碑都没有?他怎麽忍心!
然而这时,他以为不会再动的少年,挣了挣手,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只有一个字。
“走。”
莫咒苦愣住了,他想凑到对方身边,看看是不是错觉,是不是还能再救回来。
可下一秒,身後有一只手抓住了他,使劲一扯。莫咒苦与一根落下的横梁擦肩而过,也与乌漫骨就此永别。
後来的事他记得不太清了。只记得他似乎拼命挣扎着要回去救人,却被王柳强行扛出去,且狠狠呵斥了一顿。
“你死在这里,以为就能挽回他了吗!”
他好像大声反驳,说了些“如果能换回他,我死了也无所谓”之类的话,因此被狠狠揍了一拳。
疼痛没能让他清醒,他早已习惯忍受痛苦与血腥味,何况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乌漫骨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模样。
王柳叫他一个人想一想,到底什麽才是重要的,而後忿忿离去。
什麽才是重要的东西呢?
那时的莫咒苦想不通。
亲人丶老师丶朋友,他越希望保护这些,就越在失去。现在还有什麽重要?
五年後的莫咒苦也想不通。
战争持续的时间远远超出了两方的想象。
司铭猜测的没错,帝国留有後手。五年里,他们将曾经制造出来的神明残次品,逐一送上了战场。
那些残次品,有些是人形,有些是半人形,他们稍微听从一点指令,有些则是可怕的怪物,没有意识,只会无差别攻击别人。
无论哪一种,都让教国军吃尽了苦头,在战场上无法快速取得优势,常常需要莫咒苦顶住压力先行绞杀大半,才能派信徒们後续围攻。
然而,帝国那边因送出这些怪物,引发了巨大的舆论危机。
普通民衆没有想到国家竟然制造了这些东西,那丑陋奇异的外貌无疑与此前许多地方出现过的怪物传闻吻合,此前好不容易被压下的造神谎言,再次流传在大街小巷。民衆不满的声音日益增加。
祈神教背地里在这之中起了多少作用,不必赘述。
陷入反复内乱的帝国,与执拗进攻的祈神教国,在战场上一次次交手,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这五年间,很多事都发生了变化。
祈神教国吸纳了许多人,有的是主动投奔,有的是包藏祸心,有的是迷茫加入,无论如何,这个由教派建立的国家,在一步步壮大,也日益让帝国心惊胆战。
司铭成了实际上的国家领导者,莫咒苦後来很少见到她,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才发现原来王柳也是教内的高层。
“抱歉啊瞒了你这麽久,其实我叫忘留。”隐藏姓名数年的男人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发,“我毕竟是私下行事的那一派,如果被太多人注意到就麻烦了,所以才隐瞒身份。”
“没事。”彼时莫咒苦已经不在意这些了,他依旧寡言,依旧和其他人保持距离,依旧没有几个朋友。
他也很难说清自己到底在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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